五十三

赵攸委委屈屈地从柜子里搬了几床被子垫在地板上, 打着地铺。幸好她以前经常睡地上,也不是难事。

只是睡了一日后就感觉到身上疼, 她趁着宫人没有进来就先爬起来, 将被子装入柜子里。

离中秋夜就剩下几日了, 既然谣言四起,就随他们去了, 筵席那日后谣言自然就会散去。

至于皇后这里, 她扭头朝着床榻那里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朝堂上朝臣议事也是阴阳怪气的,赵攸顿觉哪里不对,这些人莫不是想上位想疯了。议事后安时舟特地留了下来, 不仅他, 还是苏文孝。

安时舟手中还有份奏疏, 上面写的都是与陛下年龄相符的妙龄少女,以及身后家世。他特意亲自交给皇帝,还不忘解释道:“陛下现在不需武将,只是文臣那里还需安抚一二, 臣这里选定的女子都是文臣之后,且姿色貌美。”

姿色貌美几个字刺激了苏文孝, 他冷哼道:“安驸马是想多了些,陛下方亲政就这般兴师动众的纳妃, 民间肯定有微词,臣觉得此时不适合。”

安时舟道:“陛下选妃是自己的事,与民间百姓有何关系, 再者陛下后宫也只有皇后,多纳几人也无甚大事。”

“依我看是安驸马见不得皇后独宠,碍了你的事?”苏文孝反讽道。

赵攸眨眨眼,这两人这是联盟断了?为了她的后宫事竟然吵起来了……她道:“朕并没有要纳妃的意思,你二人是不是会错意了。”

安时舟不明白:“那陛下为何要朝臣携带家眷入宫?”

“朕不过是随口一说,体恤朝臣,这与纳妃有何关系。朕有皇后,喜爱她还来不及,怎会想着旁的女子。”赵攸道。这些人管得也太多了些,难怪皇后会生气。

三人成虎,真是太可怕了!

皇帝一番话让苏文孝很满意,安时舟却闹得十分窘迫,他不愿放弃道:“陛下,此时正是安抚文臣的最好时机。”

“安抚文臣有很多方法,加官进爵、赏赐金银,没有必要非将他们女儿纳入后宫。安驸马这样的想法也要改一改了,长公主若是知晓后只怕也不会同意。”苏文孝道,他将齐安扯了进来,就是想让安时舟放弃这个想法。

小皇帝现在还是宠爱皇后,假以时日,不需旁人劝谏就会自己主动纳妃。这个时候能不提还是就不提的好。

“朝堂之事与女子有何关系,苏大人怕是想挑拨离间。”安时舟也怒了。

赵攸托腮静静看着两只老狐狸争执,吵了几句后才道:“朕喜欢皇后,你们莫要再吵了,有这个时间不如给朕去盯着户部。”

“臣领旨。”

苏温两人一道离开,出殿后谁都不愿搭理谁。

赵攸经过这番争执后瞬息明白皇帝的后宫事与前朝有关,她有些头疼,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柳钦还没有回来,这是至关重要的。

在慈宁殿当值的宫人回来禀报,她入殿后就将陈氏的行踪说了出来:“前几日太妃出宫去,回来后心情愉悦,奴也不知去了何处。”

“心情愉悦?”赵攸吃惊,多问了几句后才发觉陈氏出宫那日,柳钦恰好失踪。

陈氏莫不是去了药铺?

她一直想拉下皇后,柳钦又是皇后身份的证人,莫不是她挟持了柳钦?

赵攸想到这些后就觉得事情有迹可循,在殿内来回走了几趟后,就唤来陈柏,道:“去将慈宁宫秘密围绕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记住不能让旁人知晓,卿注意些分寸。”

这不算是大事,陈柏没有推辞,行礼后就去安排。

她本想去和皇后说一声,可近日里她的情绪不好,还是不要刺激了,待有了眉目再说。而且她也想知晓皇后到底是谁家之后?

陈柏去后,崇政殿又恢复往常,小皇帝照旧处理奏疏。

禁军围困慈宁宫后没有惊动旁人,赵闽忙着回封地,没有与宫中联系,倒是喜欢出入慈宁宫的温轶发觉不对。

他与陈氏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赵攸早就知晓了,这是先帝的事,她也不想随意插手。再说她也不想拆散两人,借着这个事敲打一二也是好事。

虽说夏日过去了,可秋老虎还是很闷热,赵攸让人拿了冰,自己在殿内乘凉。

她吃了几颗葡萄,温轶就怒气冲冲地过来。

知晓是因为慈宁宫的事,她心中有数就不想见,让人打发了去。素日里被温轶压制得憋屈,这个时候也不想搭理。

温轶在殿外等了两个时辰,首次觉得憋屈,不过他已经认定陈柏成为帝党一员了。他筹划这么久还是被小皇帝占了先,他十分后悔当初没有毒死他。

他等了许久后未果就只能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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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攸睡了三天地板,也困了陈太妃三日,在中秋夜前日去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