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

小皇帝后知后觉,顿觉懊恼得很,眼睛瞄了一眼皇后,见她没有异样就放下心来。

皇后不与她计较这些小事,只注意到小皇帝通红的耳朵……

赏菊宴后,恪亲王经常出入温府,想见温沭,每每都被拒绝,心中抑郁不解,与一众公子出入青楼楚馆。

陈太妃知晓后气得在慈宁殿内几乎晕厥,派人去将赵闽从青楼里带回王府,不出两日又恢复原形。

温夫人在被赵闽搅得头疼后,再次入宫见皇后,恰好皇帝在中宫,她有些事不懂想问皇后。这些时日皇后对她的疑惑都会尽心解答,回答得甚至比太傅还要明确。

一来二去,她往中宫跑得更为勤快,气得季贵妃绞碎了几块帕子也无济于事。

温夫人气势汹汹地入殿,本想责备皇后办事不力,一见小皇帝抬眸望着她就只能忍气吞声。相反赵攸眉眼弯弯:“温夫人入宫有事?”

这么多时日以来,皇后摸清小皇帝说话的方式,不悦时都会问对方有什么事,直接开门见山。她见赵攸眸色清澈就弯弯唇角,笑着让若秋奉茶。

被小皇帝这么一打岔,温夫人憋得脸色发青,接过若秋的茶就饮。

一入口就觉得异常苦涩,她低眸望着碧绿的茶水,生生吞了下去。茶水滑入喉咙就苦得想吐,想训斥宫娥的时候,小皇帝‘真诚’地看着她:“温夫人脸色不对,可是哪里不舒服,朕让太医给你诊脉?”

皇后看着小皇帝一脸坏笑的神色就知有内情,若秋胆子小,吓得躲出殿,她抿了抿唇角道:“母亲若是不适,女儿去请太医。”

帝后一唱一和,温夫人也无话可说,茶水苦得她都不想张口说话,想喝清水漱口,又不敢随意张口,生怕水中下。毒。

她将茶盏撂下,直接道:“臣妇是想来问问恪亲王的亲事。”

“恪亲王的亲事该去问太妃,夫人来中宫问什么?不如这样,朕着内侍去请可好?”赵攸目露真诚,话音一落就命内侍快去慈宁殿。

“不、不用……”温夫人慌忙将内侍唤回来,以责备的语气与皇后道:“皇后行事不妥,陛下在中宫也当命人提醒臣妇,免得冲撞。”

赵攸目露无辜:“哪里就冲撞了,难不成因为夫人过来就将朕赶走?”

温夫人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她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不是,赵攸懒得搭理她,就这么认定了,朝堂上被温轶压得透不过气来,不想现在还这么压着。

皇后适时道:“恪亲王还在议亲,陈太妃没有满意的人选,母亲且等等。”

赵攸点点头,插一句:“夫人想给阿弟牵红线,不知牵的是何人,朕给赐婚。”

皇后忍不住瞥她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下首坐的温夫人如坐针毡……小皇帝只会坏事添乱,她忙起身道:“臣妇是来看望皇后,顺口问问罢了,皇后身体无大恙,臣妇放心了,时辰不早,臣妇出宫回府。”

皇后起身想送送,却被小皇帝一把按住,只得看着温夫人的身影离去。

赵攸放开皇后的手,扭头冲她淡淡道:“其实她就将你当作棋子,毫无亲情可言,不如早些划清界限也好过自己的日子。”

“可我身上流淌的是温家的血,就像陛下先入为主认为我是首辅的细作,旁人也是,有些道理是说不通的。”皇后淡淡道,内心起了丝丝波澜,好似很久无人敢在人前替她说话了。

赵攸没有那些亲情纠葛,父母从小就各自离异,她对于亲情的意识很渺茫,体会不到皇后的纠结之处。但还是要安慰皇后,顺口道:“说不通便不说,由着她们去想,待我亲政后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我护着你。”

理科生想事想得都很简单,一句我护着你,就像当年同桌被人欺负,她也会奋不顾身地护着。

皇后被她这么直白的话惊得侧眸,怔怔道:“陛下亲政后难道不想废后?”

一句话提醒赵攸,大婚那夜她最想干的事就是废后,然后做高枕无忧的皇帝。她略有些苦恼,所有发生的事与原书已经不同了,剧情改变很多。

本以为有金手指,不想金手指根本就不是她的,是皇后的……

她凝视皇后一双素手,苦恼而无措,到时她若废后,皇后指不定有什么底牌,会掐死她的。想了想,她果断摇首:“我与皇后是同盟,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

她不说不会废后,意在她自己也不知晓。皇后叹然,小皇帝若真废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温家一灭,她的地位就十分尴尬。

皇后没有回答,赵攸就起身回福宁殿,走到门槛上想起一事,回首冲皇后甜甜一笑:“朕让人在茶中放了苦参熬制的粉末。”

说完就大步离开,显得十分快活。

这样的小把戏不会害人性命,也会让人受些苦楚,皇后对于小皇帝的顽皮也是无可奈何。就算她今日护着她,来日温夫人再入宫,还是会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