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师兄(第2/3页)

宁虞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气,轻柔张开双臂,一把将易雪逢抱在了怀里,道:“好了。”

易雪逢一愣。

宁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不会有事了。”

易雪逢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被人这么轻柔地安抚过了,宁虞虽然看着冰冷,掌心确实极其柔和的,那暖意源源不断地从贴着易雪逢的掌心传遍他的全身。

他空洞的眸子微微张大,越来越多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溢出,还带着血痂的双手试探着一点点抓住宁虞胸前的衣襟,直到冰冷的脸颊贴在宁虞温暖的心口,他紧绷了一个月的心神骤然放松下来。

易雪逢突然死死抱着宁虞放声大哭了出来。

自此后,宁虞便多了个小师弟。

归鸿山分三峰,秋满溪住在最北边的侧峰,他独来独往,除了大徒弟宁虞之外,甚少同其他人交往,所以偌大个侧峰,便只有他们三个人,十分清净。

易雪逢自从那次被宁虞哄哭后,便变得更加乖顺安静,给什么吃什么,不哭不闹也不强颜欢笑了。

宁虞唯恐他跟着秋满溪会饿死,便将他放在自己院中的偏院里,每日三餐给他变着法子弄吃的。

易雪逢大哭过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反而变得越来越粘宁虞,不过他的粘和平常的粘不太一样。

最开始时易雪逢警戒心很高,每天躲在各个角落里很少靠近宁虞,就算是每日三餐也是等到宁虞放下吃食离开后小心翼翼爬出来,试探半天才会去吃。

到后来,他大概知晓了宁虞是真心对自己好并无所图,才逐渐放松警惕,开始偷偷摸摸地跟着宁虞。

宁虞每日卯时起,他听到动静也立刻跟着爬起来,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看。

宁虞在院中练剑,他就坐在门槛上看个不停,到最后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在宁虞练剑时搬着小板凳在旁边看。

几个月过去,宁虞早就习惯了易雪逢成天自以为暗中实际上是光明正大地看他,已经视若无睹。

一大清早宁虞在院中练剑,无论他剑术多么高超,每天清晨依然会一成不变地挥一个时辰的重剑。

易雪逢睡得迷迷瞪瞪的,搬了个小板凳坐着一边,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竟然试探着两只小短手缓慢抱住了宁虞的腿。

宁虞理都没理他,依然自顾自挥着剑,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腿上的挂件。

易雪逢彻底放心了,抱着腿不肯再撒手,没一会竟然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宁虞停下手,将剑扔回演武场的兵器架上,低头抓了抓易雪逢的头发:“醒了。”

易雪逢茫然地张开眼睛看他,声音奶得宁虞都有些招架不住:“师兄,今天想吃饼。”

宁虞单手将他抱着抗在肩上往房里走,皱眉道:“那么硬的饼你怎么那么喜欢?”

易雪逢小心翼翼地道:“我可以慢慢啃的。”

宁虞踹开门将他安置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等着。”

易雪逢乖顺点头。

只是宁虞转身要走,他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颠颠跟着跑。

宁虞回过头,冷冷道:“我说什么来着?”

易雪逢仰着头冲他笑。

宁虞道:“易雪逢。”

易雪逢还是笑。

宁虞强硬了片刻,终于在易雪逢似乎蒙了水雾的眼神注视下节节败退。

“只这一次。”

易雪逢忙点头,踮着脚尖扒着宁虞的腰封要抱抱。

宁虞满脸嫌弃地把他抱着塞到自己怀里,任劳任怨去弄吃的了。

片刻后,易雪逢坐在宁虞怀里,抱着热乎乎的饼啃得开心。

宁虞在一旁削着未成形的小木剑,眉头紧皱:“你喜欢练剑?”

易雪逢脸上带着点饼渣,道:“不喜欢。”

宁虞一愣,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喜欢练剑,他皱眉道:“那么为什么每日看我练剑?”

易雪逢直言道:“我喜欢看你。”

宁虞自顾自联想了一番,心道:“他果然喜欢练剑。”

说着,继续认真地削木剑。

几日后,宁虞将削好的木剑送给易雪逢,道:“给你,练剑。”

易雪逢茫然地看着:“啊?”

宁虞想了想,又在剑柄上刻了个“雪”字,这才递给易雪逢:“这是你的了,可以先跟着我每日练习挥剑,等你长大一点再教你剑术。”

易雪逢乖顺地接过来,道:“那我要挥几下呀?”

宁虞道:“先二十下看看。”

易雪逢还不太会数数,十以上就觉得超出了自己承受的范围,他扯了扯宁虞的腰封,奶声奶气道:“好多啊,三下可以嘛?”

宁虞:“……”

宁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有人竟然讨价还价到这个地步。

易雪逢眼睛眨了眨:“嘛?”

宁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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