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凤生-贰拾贰(第3/3页)

而最初那一年里,苍玦要生不得生,要死不得死。每一滴骨血,都是剥骨抽筋之痛。

但他念着南栖,便好受些。

苍玦其实真的无需去管阿雀,阿雀的死,又怎么能怪在他头上?

可芳泽知道,澜儿,阿雀,在南栖死后,无疑都成了苍玦的牵挂。

他们成了他思念南栖的最后一处安心地,却又因嘉澜长得过于像南栖而胆怯。苍玦堂堂一介战仙,一介龙君,因得一挚爱,最后何其狼狈,何其不堪。

直至后来,杀母之恨使得他重新用龙脉夺回了力量,才逐渐杀出一条属于天界龙君的血路。

此番岁月,是为八年,也仅此八年。

区区八年,是苍玦所说的生不如死。

是他自己一人的不生不死,他一句都没有透露给南栖。

偏夜漏雨。

南栖不知自己是怎么去到琅奕阁的,他的衣衫湿了半面。

整个正居都换了小仙,基本都是守口如瓶的新人,皆不认得南栖。但他们认得凤君,纷纷行礼,与南栖初来琅奕阁时的景象全然不同。

月色摸爬着上了一轮,南栖在正居陪了一会孩子,直至夜深,才等到了披着惫色归来的苍玦。

苍玦解下披风,轻手轻脚地走进正居中。

令他安心的是,南栖同两个孩子一起睡在床榻上。苍玦想靠近摸了摸南栖的脸,又怕吵醒了他。但他实在是忍耐不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捂暖了伸过去。

霎时,他的手被南栖握住了。

紧接着,掌心贴到了南栖的脸颊上,湿漉漉的一片,温热,咸湿。

南栖哭了,无声无息地哭了好久。

苍玦怔怔,随后拉起了南栖,想抱他,又生硬地抽回了手。他怕吵醒孩子,便拉着南栖走到外头,这才开口问:“怎么了?是凤族有什么难事吗?”

南栖摇头。

苍玦又道:“南栖,我一定会帮你的,只要你说出来。”

可南栖不言,他望着苍玦,像是透过了十余年的时间,去望一次初见的回眸。

床榻上的孩子们翻了个身,呼呼地凑在一起睡着,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两个老父亲又怎么了。

厢房的门前依然挂着那两盏灯笼,随风摇曳,烛火便晃动了。

“你怎么这么傻?”是南栖的一句瓮语,带着几分埋怨和酸楚,“你当初和芳泽女君说要孩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如何救了阿雀的事情,莲辰上仙也已经告诉我了。苍玦,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你什么不告诉我,所以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你真的傻透了……”

若没有莲辰和芳泽,难不成苍玦还要瞒他一辈子?

直到待阿雀归来,直到待一切归于尘土,苍玦所做之事,南栖才能知晓吗?他又气又急,一口气便说了这一大段话来。

苍玦一愣,被这接连的两个‘傻’字击的说不出话。

他只是一味地去抹南栖的泪珠,南栖的面颊软热,好似当年温情。

苍玦摸着,犹如见到了当年爱哭的小麻雀,忽而松了一口气。他沉默了许久,也想好久,才微声回道:“若说傻,我肯定是比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