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卷 第一章 序

长沂峰,灵雀台。

暮雨袭袭,风骤雷鸣。

身着玄色衣衫之人踩着一地的血,面色惨白,瘦可见骨。他轻轻抬起手,衣袖沉坠,浸满污血。他的指节蜷曲之隙,是一只锦袋,内里五粒红豆,一粒未少。

此刻锦袋染着他的血,袋口用一根红绳系紧,如一颗被捏紧了的心,再无舒展之意。

他嘶声竭力后,徒留下轻轻三字:“还给你。”

而后,他抿起唇角,一笑如阳春三月的柳枝新意。今朝见了,却是无比地伤心与决绝:“我不要了。”

锦袋坠入泥地,滚卷红尘,似是黄粱美梦一场。

唯有一事。

他苦苦哀求道:“我知道瞒不过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去找那孩子,当是我求你最后一次。”他咳出一口血,指尖已经失了余温,他命不久矣,“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只是襁褓中的幼儿。你放过他,他定然会安分一生,绝不叨扰你一次。”

话罢,雨落长沂峰,尘埃覆过这些年里的痴缠。

他犹如薄云般,一缕一缕,湮灭在这场未曾停歇过的大雨中。

剥子之痛,万劫不复。

来人怒声喊着他的名字,一双手的血肉四下飞溅,露出森森白骨,终是冲破了屏障,死死拽住一缕,却依旧留不住魂飞魄散之人。他从他的指尖消散,直至消失。

“南栖——”

梦碎。

——“南栖!”

这才睁开眸子的人挣扎着捂住心口,掌心湿漉潮腻,指尖不住地发颤。他赤脚下床,踉跄几步便跌倒,生生跪在地上。

他便是天界龙族中,威势最高的四殿下苍玦。

天位上仙,居龙君之称。

此刻,眼前的场景如刺眼的日光般令人难以适应。

苍玦的声色凄凉到极致,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傲骨,他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喊着那人的名字。可匆匆推门而入的,却是素日里跟在他身边的侍女罗儿。

“龙君!”罗儿慌忙将他搀扶到床榻上,眼含泪光,“龙君终于是醒了。”

他茫然,回忆起方才的梦境,痴痴一句:“南栖呢?”

“龙君……”

“为何……他不在我身边?”他衣襟湿透,被那梦恐吓到生出窒息之意。可一睁开眼睛,却道是噩梦成真,茫然间,他哑声:“方才我做了一个梦,他将……他将锦袋还给了我。”

可定睛一看,那只染了血污的锦袋,居然真的在他手中。

透着一丝血腥味,久久不散。

苍玦愣怔,一颗心坠入深渊,突感万劫不复之痛。

南栖死了。

死于他的错爱。

他的喉间发出一道低沉的嘶吼,心已死,而后颓然失笑:“竟是真的……”

罗儿哭泣道:“两月前,您失魂落魄地抱着一个刚出生未多时的孩子回了宫中,身后并无南栖公子跟随。那日,才说完孩子是您的血脉后,您便晕死过去。请了好些仙官来看都不顶用,公子也未曾回来过……”

话罢,罗儿为唤回失了魂般的苍玦,忙叫人带了孩子过来。

初生的婴儿犹如那雨后的嫩芽,不过两月大,被柔软的锦布包裹着,睡得十分安稳。今日有奶娘早早将他喂饱,他倒也显得安生。细弱的眉眼还瞧不出像是谁,只一个劲地呼着气。

他本是睡得好好的,却因为侍女的一个不当心,被惊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才一出生,就失了他的另一个父亲,眼下应当是最不安的时候。

可他又懂什么呢?

南栖死了,只留下这样一个孩子。

苍玦这才被唤回神来,眼眶红涩,动作迟疑地抬头。片刻后,便是心如死灰地望向了这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苍玦知道,就是为了诞下这个孩子,逆天生子,南栖才抵了一条命。

是这个孩子和自己,害死了南栖……

“龙君,您可要抱抱他?”罗儿轻声询问。

“带下去。”

苍玦冷声道,眼角有泪滑落,无声无息。

于此,大醉一梦数年。

前尘往事,殊途而已。

作者有话说:我们是HE!!!HE!!!HE!!! 生子,破镜重圆!!!带球跑!!!你们懂得!!!甜虐狗血!!! 本文除了序章以外,都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来写。 不打算用倒叙与现实相交叉的方式来写~请大家耐心等待带球跑!也能品品我们可爱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