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为何要恶言相向呢,哎

季秉烛抖着手指着燕无归,半天才喃喃道:“她……她到底是谁?”

禾雀柔声道:“燕无归。”

季秉烛嗓子几乎劈了,厉声道:“不可能!”

他走上前,似乎想要抓住燕无归,探探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还没碰到她,就被禾雀一袖子挥开。

禾雀一身红衣,施施然挡在燕无归面前,脸上挂着有些虚假的轻笑,对着季秉烛道:“她就是无归,看那张脸应该就知道了吧。”

季秉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你……”

一直在他身后的曲容突然淡淡开口了:“你竟然把她的最后一魄强行从躯体中扯出来,放在了一个……唔,画中魂中重新复活了她的躯体,啧啧,你还真是个鬼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禾雀立刻冷冷地看着他,曲容神色不变,轻描淡写地继续开口道:“她就算长得再像,也终归不是原本的那个人,反而是你,利用神魂养成了画中魂,难道就不怕死的时候坠入地狱永不超生吗?”

禾雀冷声道:“关你何事?”

他一身魔气磅礴汹涌,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之后,朝着曲容不要命地冲了过去似乎想要将他原地击杀。

魔气如同游龙一样,所过之处,地面的黄沙全部被风卷了起来,将周遭变成了一片视线完全看不清的沙雾。

季秉烛一时不察,几乎被风吹得倒在地上,还是被阿鸦没好气地扶了一把才站稳。

他脑海里一直徘徊着方才曲容的那番话,整个人都凌乱得不得了,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禾雀的方向怒道:“禾雀!住手!”

禾雀虽然入了魔性情大变,但是对季秉烛的话,还是听的,季秉烛的话音刚落,那席卷肆虐的大风就倏地原地停止,空中的沙子簌簌地落了下来。

禾雀站在原地,眸子冷淡地看着曲容,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但是又因为季秉烛的话而不敢动手。

季秉烛沉着脸走过去,一把抓住了禾雀的手臂,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一阵灼热,他猛地松了手,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手掌心上被禾雀身上还未来得及收敛起来的魔气灼了一个漆黑的印子。

季秉烛抖着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禾雀已经完全入魔的这个事实,嘴唇抖了片刻之后,才愣愣地开口道:“我在一叶蔽连天的魔窟中时……”

禾雀眸子颤了颤,微微抬着头看着季秉烛茫然的眼睛。

“当时我好绝望,因为我觉得那时没有人来救我,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在我身边的,只有每日往我身体中打入魔气恨不得要我命的魔修,”他喃喃地开口,眸子含着波光对上禾雀的眼睛,轻启薄唇,道,“阿鸦说,只有心生绝望之人才会入魔,那个时候我绝望得几乎想要死掉都没有入魔,你呢?你为了什么?”

禾雀浑身一震,接着拢在袖子里的手颓然垂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偏着头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燕无归,轻声道:“你不懂,阿殃,你不懂的。”

季秉烛道:“我不懂什么?绝望吗?我懂啊,你说的我都懂,我……”

禾雀突然小声开口打断他的话,带着满满的恶意:“你懂什么?你一个连情感都没有的人,到底懂我什么?”

季秉烛一愣,之后脸色猛地变得惨白。

禾雀说着,一步步后退,皱着眉看着季秉烛,声音虽然小,但是却能在咆哮的风中顺利地传到了季秉烛的耳朵中:“你对我一无所知啊,季殃,你根本不懂得真正的绝望是什么?你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具有了自我思想的傀儡罢了,你这样的人……”

他说着,眸子中似乎落下了泪,但是细看之下却还是慢慢的冷淡和厌恶,他喃喃道:“你这样的人,才应当被抽出来三魂六魄。”

季秉烛似乎呆住了,连眼泪都不知道流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要不然的话,那个平时一直很喜欢自己的禾雀,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吗?

禾雀似乎也看出来他的出神,冷然笑了一声,道:“以前紫苏一直说你本该一生孤寂或不得好死,我还不信,直到了现在,我才终于信了。”

“你这冷血无情之人,活该一生被人厌弃。”

阿鸦猛地将季秉烛抱在了自己怀里,怒道:“曲容!”

曲容脸色未变,手中曲容剑的幻影一闪而过,朝着禾雀的身体狠厉地劈了过去――这一剑几乎有石破天惊之力,但是触及到了禾雀周遭之后,立即被他身上的魔气狠狠地吞噬掉,顷刻之间便化为了烟雾消散在了半空中。

禾雀一身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在一片风沙中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呆愣的季秉烛,冷冷道:“滚吧,无情无义之人。”

禾雀不知道季秉烛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周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人影,只有燕无归一人还尽忠尽职地站在他身边,眸子冷淡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