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约黄昏后(三)(第2/2页)

慕流云心平气和地劝道:“你也知道他不过是个卑鄙小人罢了,又何必为了一个卑鄙小人脏了自己的手。”

“可是……”张驰还是愤恨难平,慕流云淡然地摇摇头,“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就算管得了眼前,也管不住别人背后如何嚼舌根,有道是清者自清,流言什么的终究只是过眼云烟,不必放在心上。”

慕流云表现出如此的气度,让不少刚才还在跟风开黄腔的人都暗自有些愧疚起来,张驰哼了一声,悻悻地丢下了已经半昏迷的阎老四:“算了,我们走吧,真是倒尽了胃口。”

在张驰要出门的时候,慕流云问道:“对了,兔儿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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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张驰只恨不得回去把阎老四那混球再痛打一顿。

慕流云原本对男男之情毫无概念,也谈不上好恶,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寻求着机会,试图让慕流云没什么抗拒地接受“和男人在一起也可以”的观点,以便下一步想办法让对方接受自己,成功地从朋友上升为恋人。

可现在一切都还没个眉目的时候,计划就差不多被阎老四全搞砸了。

只怕在慕流云的心目中,“两个男人有一腿就会被人说闲话”的印象,今后很难再扭转过来了。

而且慕流云还要追着他问“兔儿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让他可怎么解释?

“没什么意思。”张驰心思有些烦乱地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的污言秽语而已,管它作甚?”

“我就是有点好奇,这是什么很严重的骂人话吗?”慕流云困惑地看着他,“我还从未见过你生这么大的气。”

“不是!”张驰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却又不知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真的不是,这不是什么骂人的话,最多就是……闲言碎语之类的吧。”

“闲言碎语……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慕流云更困惑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果这话只是闲言碎语的程度,张驰为什么要这么大发雷霆?

“你别问了好不好……”张驰很纠结,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又能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人家阎老四其实是在夸他,那些讪笑声都是因为敬仰和羡慕吧。可如果照实说这是骂人的话,那就等于是在明确地告诉慕流云——“没错,两个男人有一腿是很丢脸的。”

见他实在不愿意谈,慕流云也不勉强:“我回头问问别人吧。”

“问别人也不可以!”张驰郁闷坏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呢?”

“我在上清宫的时候很少听到骂人,如果不了解一下,只怕以后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慕流云虽然不知道“兔儿爷”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也能从阎老四的话里听出对方想侮蔑的地方,一是他的相貌不够粗豪,不太符合江湖人常见的那种“五大三粗、邋遢随意”的样子,二是他和张驰走得太近,可他更想不明白了,就算他每天晚上把张驰叫来房里,教他认字写字,有时候起了兴聊得很晚才散,也没碍着别人什么事,究竟有什么不妥的呢?

张驰咬咬牙豁出去了,如果等慕流云去问别人,只怕事情更加不可控制,他一脸认命地说:“好吧,我告诉你,你可别生气。兔儿爷就是指男妓,你堂堂正正的一个名门大侠,他竟然骂你是个娼妓,我当然气不过了。”

慕流云明白了阎老四的辱骂,可又有些搞不懂:“男人怎么能做娼妓呢,这不是显然的胡说八道吗?”

“这种事情我也不好说太细……”张驰难堪地转开了头,脸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总之你知道男人之间也可以做那种事情就是了。”

“……哦。”慕流云看张驰如此窘迫,就压下了好奇心不再追问了,可张驰却继续多此一举地解释道:“不过你可别误会,就算真的有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其实和男女关系没有什么区别,就像有的男女夫妻恩爱、琴瑟和谐,有的男女只是嫖客与娼妓的关系,也有的男女悖德乱伦,互为姘头,为人所不齿,要是后面两种就会被人背后说闲话,前面一种就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有些人泼起脏水来就是这么无所不用其极,脑子里装的尽是些无耻下流龌龊的东西,污言秽语张口就来,你完全不用把他们的屁话当回事,较真你就输了。”

慕流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隐隐地感觉到张驰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寻常,结合刚刚得到的这个关于男男关系的颠覆性认知,一个隐约的猜测从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但他还是将这个刚刚有点冒头的想法赶出了脑海,不想以类似于阎老四的那种龌龊心思来揣度别人,平白侮辱了一段纯粹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