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陌生的训导(1)

沈春澜敏锐地察觉到, 饶星海对秦戈的称呼变了。

欧一野教了他这么久, 直到开始做技能大赛练习时,饶星海才改口称他为“欧老师”。

“秦戈老师怎么说?”他问。

“Adam的防备心理太强了, 他‘海域’的防波堤特别坚固, 秦老师根本没办法突破。”对于哨兵向导海域学的内容, 大一的课程并没有具体提及,只是在通识课本上略略一提, 饶星海能基本了解专有名词的意义, 但不明白为什么精神调剂师无法突破。

沈春澜倒是听懂了:“你弟弟不信任他,所以潜意识抗拒秦戈进入‘海域’, 探索他的记忆。”

饶星海:“我跟他说过秦戈老师人非常好。但秦老师是危机办的人, Adam很犹豫。”

沈春澜忍不住了:“你和他只见了四次面, 你怎么知道他人很好?”

饶星海:“他说你很好。”

沈春澜:“???”

这是在秦戈第四次巡弋饶星海“海域”时发生的事情。秦戈结束巡弋之后,和自己的潜伴对视一眼,随即笑着对饶星海表示,他认为自己需要跟沈老师学习如何训导他人。

饶星海“海域”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明显的否定与怀疑倾向, 对自己特殊人类身份的强烈质疑, 还有对亲密关系的依恋和渴望。他的“海域”如此明显地透露了这些信息。

此时距离秦戈第一次巡弋饶星海“海域”刚好过了一年。一年之中, 哨兵“海域”的变化是巨大的。那座没有人存在的小城镇里有一条巨大的黄金蟒,它总是俯趴在山上,注视着平静的镇子,像一座幽幽发光的山丘。那些拥挤的游乐场、马戏团、操场,渐渐消退了寂寞的痕迹。镇子依旧没有人,但存在越来越多的他人的痕迹。

“你有几个很好的朋友, 他们的精神体是狗,青蛙,还有小鹿,对吗?”

饶星海纠正:“是林麝。”

“嗯,我记住了。”秦戈笑道,“你非常敬仰沈春澜老师,对不对?”

饶星海有些戒备:“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沈老师的精神体是天竺鼠。”秦戈笑道,“我在你的‘海域’里看到它了。”

他还看到了饶星海的自我意识,一个和天竺鼠一起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的年轻人,在提及自己喜欢的话题时,特别健谈。

“上学很开心吧?”秦戈问。

饶星海倨傲地“嗯”了一声。

秦戈:“沈春澜老师挺不错的。”

饶星海:“对。”

他此刻跟沈春澜复述这一切时,有点儿害羞。好不容易说完了,饶星海紧紧张张继续转笔:“他挺欣赏你的,所以我想……他人应该还行,我也不懂Adam为什么不信任他。”

沈春澜为自己方才隐约的醋意而脸红。这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倾慕了,他最近逛学校论坛看宫商和农林科学系展颜的八卦,自以为很懂得粉丝心态,断定饶星海对自己也充满不好理解的炫耀心理:你夸我?那随便;你夸沈春澜?——您是好人!

觉得好笑之余,沈春澜心口怦怦直跳,忽地热起来。他把饶星海猛地拽到身旁,扭头吻上他的嘴唇。

这是沈春澜教过饶星海的方法,而饶星海在这种事情上学习能力惊人。他立刻擒住沈春澜的肩膀压向自己。身体的靠近让吻愈发深入,他呼吸灼烫,在短暂分开的时候带着一丝不满和得意,轻笑着指责沈春澜:“善变。”

沈春澜能感觉到饶星海对自己的渴望。这种渴望并不一定以亲吻或者充满暗示意味的触碰来彰显。有时候,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密封空间里,饶星海只是靠坐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皱眉批改作业的侧脸。或者有时候,他会抱着沈春澜,像男人拥抱着自己的另一个兄弟,跟他分享某支NBA球队的获胜喜讯。

能和沈春澜同处一处,或是有亲密碰触,这些都让饶星海安心。他有时候让沈春澜觉得,自己正面对一个惯于撒娇的孩子,索求拥抱,索求抚摸,索求赞美和亲密的玩笑。一切会让饶星海认为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事情,饶星海都要来一遍。

而有时候,年轻的哨兵又会让沈春澜醒悟,欲望的暗火是不可能熄灭的。它只会被名为“冷静”和“自控”的冰水暂时浇灭燃烧火头,但它不会消失——永远不会,尤其当你被火热的手指和嘴唇触碰时。

沈春澜吞咽下唾液,口腔中有近乎疼痛的干涸。他被饶星海拉着,已经跨坐在饶星海腿上。血气方刚的青年炯炯地看他,坏心眼地问:“今天老师打算教我什么?”

在调情一途上,他的哨兵天赋异禀。

饶星海的鼻尖扫过他的下颚,呼吸灼热。沈春澜惊觉他的哨兵其实什么都会,所有光明正大的、秘不可宣的事情,饶星海全都懂得。他能教的何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