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与君世世为兄弟

  昌意接到玄鸟的消息,赶到归墟的时候,已是两日后。

  少昊送消息时没有讲具体因由,只请他立即来。他以为阿珩出了事,一路疾驰,赶到归墟时,却看到宁静的归墟水面上漂浮着扁舟一叶,舟上两个人一站一坐,正是少昊和阿珩他松了口气。

  昌意从重明鸟背上跃入舟中,笑问阿珩:“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要我赶来?”

  阿珩张了张嘴,一语未出,泪水已经满面。

  少昊双手抬起,随着他的灵力,扁舟之前的归墟水面慢慢涌起,托起一方蓝色的冰晶棺。棺中青阳闭目静躺,神色安详,可是——没有任何生息。

  昌意强笑着说:“我的灵力不如你,你不要用傀儡术戏弄我。”

  “他就是青阳。”

  “不可能!大哥是轩辕青阳,这个天下没有人能伤到他,即使你也打不败他。”昌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固执地说,“不可能!你怎么可以和我开这种玩笑?”

  阿珩的泪珠簌簌而下,是啊,他是轩辕青阳,是天下最冷酷最强大的轩辕青阳,他怎么可能死了呢?

  昌意看到阿珩的样子,软跪到舟上,呆呆地凝视着大哥,表情木然,不哭也不动。

  少昊担心起来,上一次听说阿珩死亡的消息,昌意至少还知道愤怒,这一次却没有反应。

  “昌意,昌意,你若难受就哭出来。”

  昌意充耳不闻,手扶着水晶棺,半响后才面色森寒地问:“谁?是谁?”

  少昊回答不出来,究竟是谁害死了青阳?是蚩尤,是黄帝,是夷彭,还是他?

  没有人回答昌意的问题,他看着阿珩大吼:“究竟是谁?”

  阿珩脸色惨白,泣不成声,根本不敢与哥哥对视。昌意渐渐明白,“是蚩尤?”

  “父王杀了榆罔,蚩尤他、他不想杀大哥····大哥为了救父王,接了蚩尤全力一击。”阿珩心如死灰,再解释又有何用?青阳的确是死在蚩尤手下。

  昌意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泪,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一直到所有的泪从眼中消失。他还有母亲,妹妹,他不能软弱!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大哥,大哥为了他们放弃了笑容和软弱,选择了冰冷和坚强。

  昌意平静地说:“我一路赶来,全是轩辕大捷的消息,并没有听到说轩辕青阳出事了。”

  少昊说:“当时情势紧张,神农军心慌乱,黄帝如果错过了战机,就白白谋了这次大战,他要领军作战,匆匆离开了,只知道青阳重伤,并不知道青阳已亡故。”

  昌意神色凄伤,大哥为了救父王重伤,父王居然连多逗留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天下就这么重要吗?

  “大哥神力高强,既然有意要救父王,自然不是毫无准备,蚩尤怎么可能一击就杀··杀死大哥?”

  阿珩听到昌意的话,反应过来,盯着少昊问:“蚩尤这些年是神力大进,可只要不是偷袭,想一击杀死你或者大哥,都不可能!”

  少昊神色悲痛,默不作声。

  阿珩心中涌起了恐惧,厉声问:“大哥和父王说什么毒水,可我在大哥体内并没有验出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昊不敢面对阿珩的视线,低头凝视着青阳,艰涩地说道:“青阳为了自保,筹划逼黄帝退位,黄帝察觉了青阳的意图,把青阳给他准备的毒水让青阳喝了。可其实,青阳很快就后悔了,把本来打算给黄帝喝的毒水又偷偷替换了,却不知道黄帝早已察觉一切,已经在他之前替换了毒水,转而把毒下在了青阳身上。当他替黄帝挡下蚩尤的全力击杀时,突然毒发,灵力难以为继····”少昊声音哽咽,再说不下去,深吸了口气,才又说道:“黄帝自察觉青阳起了异心就派夷彭日夜监视青阳,当日负责监守大殿的正是夷彭,他应该知道一切,明明可以及时禀奏黄帝,却什么都没有告诉黄帝,相接黄帝的手杀了青阳,所以害死青阳的元凶倒不算是蚩尤,而是夷彭。”

  昌意和阿珩呆若木鸡,好似还没有把这个我要害你,你要害我的怪圈绕清楚。

  半响后,昌意震骇地问道:“你是说大哥想毒杀父王?”

  少昊忙道:“不是,他下的毒只会让黄帝行动不便,不能处理朝事,绝不会要命。青阳绝不是想杀黄帝。”

  昌意问:“父王的饮食起居都有医师照顾,大哥哪里来的毒药能避开众位医师的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