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垂钓(第2/4页)

另一个常见症状就是阴茎异常勃起。这种毒素是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天然药剂。吼吼从来没有跟他的父母说起过,正是那次复活节让他头一回体会到了勃起。性和昆虫的毒液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完全坍塌了。

回声·劳伦斯(撞车派对玩家):吼吼那么渴望被蛇咬,这就是藏在背后的秘密。就连在城里的时候,要想在床上表现不错的话,他还是得找来一只黑寡妇蛛或者棕色遁蛛。来一针“加强针”,他总是这么说。

可别在家里做这样的尝试,否则你的老二会直挺挺地挺上几个钟头。一试就见效,而且大得就像根变速杆似的。用上一点儿葡萄糖酸钙,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培根·卡莱尔警长( 童年仇敌):吼吼·凯西让自己挨咬只是想找到飘飘欲仙的感觉。毒液只不过是另外一种可以滥用的毒品。另一种极度的亢奋。站在执法者的立场上来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吸毒成瘾的瘾君子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听到最后,听到吼吼为了得到并维持那种神志恍惚的状态都干了些什么之后,你差不多就会彻底惊呆的。

博迪·卡莱尔:别来问我。我从来没有想明白过毒液有什么吸引力。当别的孩子闻着汽油或者航模胶水——夏季里大部分的时间——吼吼却一直肚皮贴地地趴在山艾旁的沙地上。在这种地方,绝大多数孩子都会逃离现实,而吼吼则是竭力地做着迎接现实的准备。

那些脏兮兮的洞,他会在石块下面掀起一条小缝,他看不见那些地方,而那正是日后我们恐惧的来源。他把手伸进黑暗,没有因此送命,经历过这些之后他就不会出现多少恐惧了。接着,他还会把一条裤管卷起来,将脚直直地伸进去。然后他就坐在荒地里,将自己那只光脚戳进郊狼的洞穴,很缓慢地,就像大伙儿用大脚趾试探洗澡水一样,免得水太凉或者太烫。我看着吼吼,他会把两只手都埋在沙土里,眼睛紧紧地闭起来,深深地在胸腔里憋住一口气。

在洞穴最深处,不是臭鼬、浣熊、母郊狼和一群小崽子,就是一条响尾蛇。摸到的不是柔软的皮毛就是光滑的鳞片。摸上去要么温乎乎的,要么凉冰冰的。接着——咔噗一声——就被一口尖牙给逮住了,吼吼的整条腿就哆嗦了起来。可是,他绝对不会把腿拔出来,一点儿也不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在那口牙齿咬得越来越紧的时候就干点儿更危险的事情。不,吼吼会任凭那张嘴自行松开。没准还会被再咬一次。深深地咬下去。再松开。之后蛇就变得无聊了。然后一股热乎乎的气流就喷在了他的脚趾上。然后就感觉到在地下有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在舔舐着他的血。

吼吼将自己的脚从那个洞里拔出来,脚上的皮肤被撕破了,不过土倒是被舔光了。干净的皮肤上冒着血——啪嗒——啪嗒——啪嗒——只有血。他的眼珠只剩下两个硕大的黑色瞳仁,完全张开了。这时,他会脱掉另一只脚上的鞋和袜子,把另一只裤管也卷起来,把另一只光脚再捅进黑暗,看一看还会发生点儿什么情况。

整整一个夏天,吼吼的脚趾和手指上的皮始终是破破烂烂的,破损边缘还一直滴着血。每次被咬上一口毒液,也就是注射了一点点毒药,吼吼这是在一天天地把自己锻炼成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接受着对恐惧的免疫接种。无论未来是什么样的,糟糕的工作、糟糕的婚姻,或者糟糕的兵役,这些事情都得比郊狼大口嚼着脚指头更要命,才能吓到吼吼。

回声·劳伦斯:听明白喽。碰到吼吼·凯西的第一天晚上,我俩正吃着意大利餐,他说:“你从来没有被蛇咬过吗?”

他穿着外套,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胳膊看起来得有多么残破。

就好像这是我的缺陷似的,他继续刺激着我,说:“真没法相信有人活了这么久却从没被臭鼬喷过一次……”

好像我这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十分可怜似的。

吼吼摇着头,看着自己那一盘意大利面,叹了口气。然后,他把头扭到了一边,用一只眼睛抛了个眼神。他说:“要是你从来没有得过狂犬病,那你就根本不算在这个世上走过一遭。”

他那股气魄啊。就好像他是什么土包子圣徒似的。

你得理解他。就连转向管上的三速换挡杆他都控制不了。

直到那天晚上他才第一次见到了意大利小方饺。

大卫·施密特医生(米德尔顿的医生):真是个小捣蛋鬼,我是说凯西家的那个孩子,在费心告诉家人自己被咬了之前他就已经出现了不少症状了。说到狂犬病,受感染的动物在唾液中就会携带有狂犬病毒。咬一口,或者舔一下,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足以传播这种疾病了。一旦感染上,病毒就会在你的中枢神经系统里蔓延开,直到你的脊椎和大脑,然后在这里开始繁殖。发病初期被称为“潜伏期”,因为你的身上不会出现任何症状。你具有相当的传染性,但是你的外表和感觉还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