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3/3页)

“我累啦,头疼。”

“哎呀,这怎么行,吃点儿药吧?”

这位爱国妇女会热心的干部,带着忠于职守的护士的语气问道。

“不,用不着吃药。”

——这件事情成了亲戚们的话题,幸好没有传到父亲耳眼儿里,但他受到母亲严厉地斥责。房子呢?房子再也不能到本多家里去了。

但是,本多繁邦一直记住了那个自己膝盖上经历过的温热而沉重的时刻。

当时,房子的身子、和服与腰带的重量全都压过来了,但他只想起了俊美而复杂的头部的重量。女人丰满的秀发缠绕的头颅,如香炉般架在他的膝盖上,仿佛透过繁邦蓝哔叽裤子不住地燃烧。那种温热宛如远方火场的热量,意味着什么?房子使用瓷罐笼火的方式说明一种难以形容的过度的亲热。尽管如此,她的头部的重量却是一种苛酷的、富于谴责性的重量。

房子的眼眸呢?

她因为斜斜地俯着脸,他看到就在眼皮底下,自己的膝盖上,滴溜溜圆睁着一双易受伤害的小巧的黑眸子。那就像一对临时停飞的极其轻盈的蝴蝶。忽闪着的修长的睫毛,是不住扇动的蝶翅,那瞳孔是翅膀上奇妙的斑纹……

那双眼睛是那么缺乏诚实,如此接近又那么淡漠,那是随时展翅飞翔的不安和浮动,犹如水平计中的气泡,由倾斜变为平衡,由涣散到集中,无休止地来来往往。繁邦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这决不是谄媚,较之刚才的谈笑风生,此时的眼神只能认为是极为孤独的眼神,将她内心里无限的游移不定的辉煌,毫无意味地、正确地映射出来了。

从那里扩散开来的令人迷惘的甘美与馨香,也决不是胁肩谄笑的媚态。

……如此说来,无限地近距离广泛无边地占据着悠长时间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呢?

  1. [34]大审院,明治时代最高司法机关,相当最高法院。一八七五年设立,一九四七年撤销。判事,负责诉讼的审理和判决的官吏,隶属刑部省或太宰府。​
  2. [35]东京文京区(原本乡区)高级住宅区,东京大学所在地。​
  3. [36]Positive Law,与自然法相对的人为法。​
  4. [37]公元前后制定的印度法典,用韵文作成,凡十二章。详述婆罗门(僧侣)的特权身份,为后世法典之祖。​
  5. [38]祇园,京都地名。茶屋,供客人宴饮、狎戏之处。​
  6. [39]酒宴上以歌舞助兴的少女。​
  7. [40]东京地名。​
  8. [41]未婚女子穿的长袖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