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回

陆箐然恍惚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弟弟,她忙是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检查弟弟的伤势。

弟弟被沈公子带来的人手扶了起来,他从昏迷中也缓缓醒来,又惊又怕地冲进姐姐的怀中哭了起来。

化名“沈岱安”的沈初黛吩咐手下将尸体处理了,待陆泽明的哭声稍弱方才开口:“姑娘,你弟弟虽是看起来无大碍,但有些内伤是看不出来的,还是尽早去看大夫才是。”

陆箐然一听忙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可车夫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一想及此她便很是心焦。

沈初黛瞧出她的急切,便提议她带她们入京。

陆箐然犹豫了下,思及弟弟的伤势但还是答应了,给车夫留了书信和银子交代了一下事情。

“姑娘可会骑马?”

陆箐然咬着唇道“不会”,下一瞬眼前却是出现了一双如玉般纤细修长的手,她愣了下抬眼对上对方含笑的眼:“如果不介意,就与我共骑吧。”

她小心翼翼地抓住对方的腰带,路边的景色飞快划过眼前,脸颊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背,闻到对方身上淡淡香味,只不过一瞬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村里汉子大多需要做农活,身上没有异味便是好的了,又哪里会用香料。

她还是第一次闻到这般好闻的味道,也是第一次见过这般好看的公子。

好看得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她的眸不禁有些黯下来。

很快他们便到了医馆,得到大夫说无大碍只需吃几副安神药调理便可,陆箐然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在问及诊金之时,大夫却道沈公子付过了。

她想要感谢,一抬眼却见沈公子站在对面的茶馆外,她忙是走过去刚准备开口,却听见里头的说书人说的激情澎湃。

“沈大小姐美眸那么一瞧,便是瞧见刺客袖中寒光泠泠,刺客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猛地便冲进殿里将匕首往皇上的心口刺去……”

“彼时沈大小姐正在殿里头站着,只见她反应敏捷,身轻如燕,一个飞身就落到刺客身旁,再使出一招白云出岫劈手便将刺客手中的匕首夺了过去,又来一招乾坤烈山腿将刺客踹到在地,刷刷几下便是把刺客打得不省人事!”

沈初黛:……?

陆箐然心头涌起疑惑,扫了眼街头并未挂白布,倒不像是国丧期间。

可皇帝不该是在选秀大典时花生过敏而死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刺客,那沈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看“沈岱安”,却是听见她高声质疑道:“这可不对。沈小姐是因为身体原因退出选秀,又怎么可能这般英武救下皇上?”

说书人神秘一笑:“虽然皇室对外宣称是沈小姐的身体原因,实则是因为穆家忌惮沈小姐,故意请了个算命的说沈小姐命格与皇上相冲,这事儿皇宫都已传遍了!毕竟沈小姐才貌家世皆是胜过穆小姐一筹,想来此传闻不虚!”

沈初黛眉角微微一抽,一本正经地问属下:“说书先生是被咱家收买了吗?”

陆箐然心头一动:“沈公子,你与那沈小姐同姓沈,难不成……”

“正是家妹。”

陆箐然想了想,还是将满心的疑惑咽了下去。

她看着“沈岱安”俊朗的面容,两颊有些红,声音轻细:“若不是沈公子,今日小女子便要命丧黄泉。就连诊金都是沈公子代付的,请问沈公子家住何处,改日我必定登府拜谢,奉还诊金。”

沈初黛本想推辞,但敌不过她的坚持,便报了忠国公府的地址。

同她告了别,她上了马正准备离开,陆箐然却是急声唤了一声“沈公子。”

“我叫陆箐然。”

“‘菁菁者莪’的箐。”

——

两人皆未注意到茶馆另一边一辆不起眼的黑漆平顶马车。

马车外头虽无多装饰,里头却是极为奢华,车内壁用江南蜀锦覆盖,角落一盏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袅袅冒着青烟,便是连里头的椅子都是用梨花木而制,上头刻着精致细腻的雕花。

摄政王穆冠儒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里头,修长的身量穿着一旁是当朝宰相郑玖,他坐在位置上有些忐忑不安地用余光看了眼他的神色,只见他冷峻着一张俊脸,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郑玖开口:“国公爷,那说书人什么天花乱坠的谎话也能编出,实在荒唐至极!竟敢随意诬蔑朝廷命官,不如咱们将他抓起来打一顿以作惩戒,也好杀鸡儆猴让这群人消停些。”

穆冠儒淡淡道:“不可。”

平日里有关皇家的流言也不少,却远远不及这次来势汹汹、指向明确,虽然流传的版本不大相同,可每个都直接指向他穆家暗箱操作选秀。

最近更是严重,不少百姓提及沈初黛时皆是连连称赞,甚至说若是她未被除名,必定便是下一任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