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这个时代的百姓们非常愚昧,对神灵的事情深信不疑,纷纷跪下来乱拜。

就不该来毛地。就不该听那几个人的。

好啦,现在天神不高兴了,都排除神使来给他们警告了。如果不退回去,下场定如阿雄一样。

流民们一边颤抖着一边想。

子狐颤颤巍巍地捧着木鸟。他只听说过墨家钜子能做出一种会飞的木鸟。但是从未亲眼见过,以为只是传说。这一见,简直觉得非同小可。他轻轻转动着木鸟,不明白为什么会将这样一个稀世珍宝送到他身边?

看到鸟喙里衔着一个白色奇怪小东西。他取了下来。纸块被风吹动掀开,露出里面的字迹。他心中微微一动,沿着折痕把纸块打开。接着目光猛然一震,下意识紧紧咬住干渴爆裂的嘴唇,直到一丝血腥味传到舌苔,他的眼睛才恢复清明。

思忖了一下后,他径直走到城门下,抬头就见高高的城楼上面放下一个运砖的大筐。

“各位,我去去就回来。”他对身旁傻站着的流民道。

接着钻进大筐,轻轻拽一拽绳子。只见大筐晃晃荡荡向上移去。他垂下目光,流民们纷纷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他越来越高。

子狐爬出大筐,首先看到的就是雯萝。

他曾听闻毛国君主是个女子。见到对方清丽又高贵,就像天上的神女,穿着罗衣,围着狐裘,一双丹凤眼细细地打量他。他突然生出一丝自惭形秽来,将木鸟和纸归还后,就垂下眼不敢再看。

“你是楚国人吗?”雯萝问。

“是。”子狐仍垂着眼。

“你为何来毛国。看起来你不像没饭吃的样子啊?”她继续问道,瞧那白净的脖子,流民的脖子可不是这个色。那都是一层层的污垢染成的褐色。

子狐沉默不语。

“你不说,对你自己的处境可一点帮助都没有啊。”她继续循循道。

“说了你也帮不了我。”子狐低声道。

雯萝笑盈盈道,“谁说我要帮你了?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派你来的,目的为何?”

子狐抬起眼,目露自嘲。

是啊,他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的人?凭什么就觉得自己会被人重视?凭什么就认定一国之君会主动帮助他?

“你可是息国君的后人?”墨染流突然问道。

子狐愣了一下,眼中出现复杂的目光。

对啊,他都忘了,这位可是楚国的前太子。息国被楚国所灭,而楚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息国灭亡。据说一半都是这位太子的杰作。

“是又如何?”他忍不住出声呛道,尽管他心里清楚,息国自内而外的腐烂,就算没有人算计,也迟早会被灭国。他只是息国君一个不受宠爱的儿子。他只想救他的阿姊,别的他什么都不想管。

“虽然息国被灭,但是楚国有待息国的贵族,你不应该以这幅面貌来毛国啊?可是有人拿捏住你的什么把柄?”墨染流又问。

子狐突然涌出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他可以帮他。

“是夏觞,他扣下我的阿姊。”提起这个,他鼻翼喘着粗气,心里一阵愤怒,“我阿父虽然被楚君优待,但是他年纪大了,早与前年就去了。剩下的兄弟姊妹瓜分了家财。我和阿姊被赶出来。上个月,阿姊拿束卷换米粮,被夏觞的儿子瞧中了,掳回家中。”

“我几次上门都被打回来。直到那日,夏觞对我说,楚国边境出现一小支流民,几千人。只要我混进去,指引他们到毛国,给毛国找些麻烦。他就放我阿姊回家。”

“那夏觞不就是前段时期来毛国的使者吗?”雯萝印象深刻,因为其他三国的使者都回国了,只有他闯女厕所被人一顿好揍,扭送官府。差点遭受鞭刑。所以,这是回去以后报复毛国吗?果然任何人祸都是有原因的。

“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就你一人就能将几千流民变为万人?”她有些不信。

“除了我,还有一个叫阿雄的人。他是夏觞的亲信,已经被,”子狐顿了一下,“被天罚……”

人才啊,组织能力相当不错啊。雯萝眼睛一亮。“你去跟下面的人说,如果有愿意留在毛国的,明年开春,我会授以他们田亩。但是,如有不务耕种,专事末作者,就会沦为游民,去除毛国户籍。”她停了一下,“青壮男子还可入军户。”

子狐猛地抬起头,“姬候真愿收容全部流民?”这一路上,虽然他在利用流民,但是流民的疾苦也看到眼里。有国家愿意收留流民,他打心眼里高兴。但是高兴之余,他不由得小声问道,“听闻毛人无论国人野人都可每月领到一份米粮。不知道这群流民?”

“亦有。”雯萝点点头。

子狐眼睛变得惊喜,“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但是,抢了谁的衣服米粮都得还回去,并且按毛国的律法,执行十鞭刑罚。米粮如果吃了,就立下契约,来年秋收的时候偿还。”雯萝神情肃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