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求粮(第3/5页)

王彪之忽然开口问道:“所以,你之前问族里要粮,是给那些遗民准备的?”

王献之点头,他老实的交代道:“如今我已准备了二十万石粮。”

王彪之瞪大双目,再次被王献之说的话震惊到了。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不怕死!私下收集这么多粮食,让朝廷发现,麻烦就大了!

见王彪之一副受惊的模样,王献之淡定的说道:“叔父莫担忧,这些粮食已经分批运往北上。若是战事发生,可做军粮。若是顺利接遗民过江,可救济遗民。”

王彪之哪里能不担心!他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沉声询问道:“旁人可知晓是你购买的粮?”

王献之告诉王彪之:“不知。”

王彪之松了口气,只要王献之办事稳妥,不留下证据,就不会惹上麻烦。

想了想,王彪之叮嘱道:“此事务必小心!切勿让人发现!”

王献之点头:“我知晓。”

见王献之从容泰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王彪之感叹道:“吾老矣!不如小儿辈!”

王献之告诉王彪之:“有一事想请叔父帮忙。”

“何事?”王彪之打量着王献之,生怕这小人会再次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王献之对王彪之说道:“请叔父下命令给琅琊王氏的细作。一旦战事爆发,让细作立马告知其他晋人,晋国随时欢迎晋人归国!”

王彪之沉默,幽深的眼眸,神色凝重的看向王献之。

从头到尾,这个小人,花费大量力气,为的只是拯救苍生。如此之人,令人由衷钦佩!

王彪之没忍住,忽然起身向王献之作揖。

这是对待一位高士的尊敬之礼。

王献之起身回礼,出声言道:“替苍生谢琅琊王氏捐粮!”

喉结蠕动,眼眶微微湿热,王彪之抬头望向房梁,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自然的回应道:“夜深了,七郎早些歇息。”

王献之颔首:“叔父也早些歇息!”

王彪之离开后,王献之睡不着,他添衣加物,离开了院子。跨过好几个院子,来到了王羲之的院子。

王献之站在王徽之的屋门前,他伸出手,轻轻叩响屋门。

“何人?”里边传来阿良的声音。

王献之开口回答:“是我。”

漆黑的屋子,瞬间燃起了烛光。

很快,阿良打开了屋门,他目光诧异的打量着王献之,轻声询问道:“不知七郎深夜来寻五郎,可有要事?”

“五郎歇息了?”王献之轻声询问。

“进来!”王徽之的声音从内室里传来。

阿良让道,请王献之进屋。

王献之走进屋内,往内室走去。

内室燃起了烛火,王徽之穿着亵衣亵裤躺在榻上,双腿夹着一个抱枕。

王献之不忍直视,他瞥向其他地方,开口说道:“五郎,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过来。”王徽之打着哈欠朝王献之招手。

王献之只好走过去,爬到榻上。

王徽之抬起脚,把被子踢走,让王献之躺在他身旁。

王献之躺在了王徽之的身旁,随手拿了一个抱枕,捏着抱枕,漫不经心的开口对王徽之说道:“五郎,我近来睡不好。”

王徽之伸手摸了摸王献之的小脑袋,轻哼道:“撑不住了?”

王徽之虽然不管政事,但是这阵子见王献之愁眉不展,魂不守舍,不用深思,他也知道即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王献之叹了口气,望着帐顶,语气幽幽的言道:“五郎,我心里不安,莫名害怕。”

王徽之翻身正面对着王献之,手移动到王献之的耳朵处,捏了捏王献之的耳垂,开口言道:“将所有事情扛到肩上,人是会累的。”

王献之叹气道:“非我一人在承担所有事情。有很多人在努力。可是我心里还是不安。那种感觉,仿佛天即将要崩了。我不敢休息……”

王徽之挑眉言道:“你怕什么,天塌下来,不还有我护着你吗?你护着苍生,我护着你。阿耶护着你我。你并不孤单,无需害怕。切莫给自己太大压力。”

王献之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五郎,我想喝酒了。”

王徽之立马吩咐阿良:“取酒来。”

阿良只好跑去取酒。

酒取来了,王献之却睡着了。

王徽之目光深邃的打量着弟弟,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下榻,坐在案前提笔书写。

写完信,王徽之把信递给阿良,低声言道:“将此书传给戴安道。明日天明替我放出消息,我王徽之求粮,若有人愿意赠粮给我,前十名晋升为铺子的贵客。日后寻我做发型,无需排队预约,随叫我随到。”

阿良吃惊,立马劝道:“五郎三思!”

王徽之是什么身份?他可是琅琊王氏的嫡子!如此身份,给人烫发已经是屈尊了!现在竟然要像仆人一样,听人差遣,随叫随到!阿良最了解王徽之,他家郎君,性子放荡不羁,高傲不训。如今,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真是太委屈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