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秀珠两手交叠在腰间,小碎步从外边进来,瞥一眼尴尬坐在椅子上的黄充容,对沈欣茹屈膝亮声:“娘娘陛下传话今晚要在落雁宫用膳。”

清亮的声音像是一捧冰雪,兜头摔在黄秀丽脸上,这是明晃晃赶客呢。黄秀丽不自在揪扯手帕:“这么巧,臣妾许久没见到陛下,刚好在姐姐这里给陛下问个安。”

秀珠脸色不悦,沈欣茹心里叹气,黄秀丽如果喜欢荣华还好说,如果喜欢的是齐越……她是不可能把齐越分给黄秀丽的。

这事齐越处理最方便,反正是他的情债。可想到齐越一心为自己遣散后宫,还因为自己封赏郑敏儿被朝臣痛批。

郑敏儿现在带着骑兵深入浑漠,每次捷报传来,等待齐越的不是任人唯贤,而是朝臣批评:派自己的妃子上战场,在陛下眼里朝中武将都无能?还是陛下用国事哄妃子玩。

是的,朝臣就是这么犀利,因为齐越是明君,因为齐越有海纳百川的心胸。容得下不同意见,才能永远不偏不失,这是沈太师教他的。

总之沈欣茹不想让齐越回家还要思虑,黄秀丽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好。

沈欣茹胳膊撑在锦被上,揉了揉额头,淡笑:“充容的心意本宫会传达给陛下,只是本宫身虚体乏无力招待,请便。”

明明白白被人驱赶,黄秀丽脸色刷的赤红,然后很快褪成惨白,沈欣茹不给她接近皇帝的机会!第一次被沈欣茹打压,黄秀丽才想起这位贵妃到底有多得宠,整个后宫根本抵不过她一根小指。

如果沈欣茹忽然看她不顺眼……黄秀丽魂不附体,勉强站起来行礼:“臣妾告退。”

“去吧”沈欣茹冷傲淡声,她不能给黄秀丽任何幻想空间,早日出宫才能不辜负大好年华。当然黄秀丽要是想和程晚捷一样,在后宫享受富贵悠闲也可以。

黄秀丽失魂落魄转身离开,出落雁宫时脚下一磕差点摔倒,幸亏伺候的宫女扶住:“娘娘小心!”黄秀丽在宫女搀扶下站稳脚跟,转抬头看门上三个大字‘落雁宫’。

这字是皇帝亲自写的,笔画浑厚而不失钩戈,仿佛帝王守护在这里,让人不敢轻慢。

黄秀丽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和沈欣茹的差距。

“娘娘?”宫女扶着自家主子伤心又同情,她家小姐为什么偏偏遇上沈贵妃。

“玉墨”黄秀丽落魄转回头“咱们走吧。”玉墨是黄秀丽的贴身丫鬟。

玉墨垂头应:“是……”声音低沉难过。

主仆两沿着长长宫道往回走,走着走着黄秀丽忽然啜泣,玉墨连忙跟上去,掏出帕子:“娘娘,小心被人看到。”

黄秀丽不说话,接过帕子沾沾眼角,眉眼有些颓废。玉墨扶着她劝慰:“娘娘不用太担心,好歹您是九嫔之一,不可能随意被遣出宫。”

黄秀丽能舍下脸面到落雁宫碰皇上,一是皇上一年多不曾招幸,她坐不住;二就是她怕自己某一天,也被皇上莫名其妙遣出宫。

“郑修仪不也遣散了”黄秀丽眼眶湿红,说话鼻音浓浓。

玉墨扶着自家小姐劝慰:“小姐糊涂了,郑将军是为兄报仇,自己苦求出宫。”黄秀丽不说话抽抽噎噎,玉墨接着劝“您看那些遣出宫的,最高不过钱宝林,属于八十一御妻,连二十七世妇都不是。”

黄秀丽是九嫔。

陆太后坐在步辇上,远远看见一对纤细身影:“哀家看那边好像是黄尚书家的闺女。”

吴嬷嬷攀着步辇伸长脖子张望,最后确认:“是”

“好像在哭?”动作很明显,手肘向上拐,丫鬟在旁边弯腰劝。

吴嬷嬷沉默一下,忽然说笑一样:“老奴听说,黄充容几次在路上偶遇万岁,都被万岁不咸不淡应付过去了,后来再怎么也碰不到皇上。”被黄秀丽偶遇次数多了,齐越就让暗龙卫提前探路避开。

看着像说笑,可话里意思陆太后怎么能不明白,语气就有些不好:“男人绝情真是……”当初为了拉拢朝臣,黄秀丽还是齐越自己选的,现在为了和沈欣茹厮守,说翻脸就翻脸。

当年先帝为了梅妃,也想遣散后宫,是陆如意联合朝臣才抵制住。

吴嬷嬷知道太后想起往事不高兴,可她提起这件事,不是为了让太后不高兴,而是让她心里有底。目的达到,吴嬷嬷笑眯眯岔开话题:“娘娘废了十来天功夫,给皇子挑出这个名字,万岁一定喜欢。”

“哼”老太后还在因为往事感同身受,脸色不怎么好。

吴嬷嬷就笑着瘙她痒痒:“陛下大约又要吃味,也不怪陛下吃味,实在是娘娘偏心,孙子就有衣裳,孙子就有精挑细选的名字,轮到陛下衣裳没有,名字也是随口一提。”

说起齐越,太后脸色稍霁,给自己辩解:“‘越’字不好?可以越过人生坎坷,可以跨越所有困难,哀家也不是随便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