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老脸(第4/4页)

王放咬牙将人抱到榻上坐着,倒了温水给她润嗓子,她掐着脖子小口地咽下去,活像喉咙里有个窟窿。

这一夜过的极为漫长,她不让他走,不想让他去传唤医官,药效都是算计好的,他们来了也不顶用,更不能在这时候服其他的药。他在她身边,至少还能好受一些,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挣扎,他是唯一的光线。

天明时分罗敷总算得到解脱,咳的没有夜里怕人了,精疲力竭地靠着他,眼皮支撑不住要阖上。连咽唾沫都疼,再来一次会要命的,她脆弱得很,受不了折腾。

等她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中感到他放开手臂,眉心便蹙起来。

“母亲,是我没照顾好她。”

罗敷呼了口气,抬手揪过张棉帕又咳了几嗓子,从睡眠的边缘踱回来。

霞影投射在窗前,他膝边的水渍发出金色的微芒。晚上她难受到极点,又下不了榻,他便三番两次用凉水浸了全身,擦干让她抱着,血混着水淋在地上,弄得那张漂亮的毯子都不能看了。

王放跪在香炉前,燃了一炷香,低低地念:“儿子不孝,暂时不能让您看到婚仪。她是个很好的女郎,我爱她敬她,此生惟她而已,所以我能等。”

“我能等到那一日,她在宫城之上,万民瞩目之时,将手交给我,成为大汉最高贵的皇后,与我共赏日升月落,万里河山。”

“请您佑她平安,除此之外,云沂别无所求。”

别无所求。

他端严地以首触底,足足三次,而后转过脸。

罗敷斜躺在榻上,费力地看着他晨光里的面容,帕子从指缝间滑落。

他的眉梢舒展开来,是她最熟识的神情,可她知道他和她一样,都在煎熬。

王放如未见到白帕上咳出来的血丝,柔声道:“我送你归梁,很快就会了结。”

他站起身,执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地说:

“你会没事的,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