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暗度(第3/3页)

罗敷说不清心里那点纠结到底是什么,“嗯”了一下,准备离开,耳朵却被拴住了。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清静经》?

她看向地上被血水浸湿的衣物,隔着手套拎起来,确是一件道袍。

“审雨堂的刺客分布极广,这个就是在渝州城外的道观里被抓的。据我们调查,她本从京畿的青台山负伤过来,在观里养伤。”

罗敷茫然了片刻,让辛癸把药箱拿来,将银针重新取下,换了药水极快地把九根寸长的针复位。

她做到一半,倏然捂住额头顿了半晌,直起膝盖勉强笑了笑:“对不住,是我多事了。”

辛癸不明所以地皱眉:“秦夫人想清楚,真的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真的没有了?

京畿……青台山……

那一日她和王放登上山顶祭拜陆鸣,首先来追杀的两人一男一女,女人穿着十方鞋,是埋伏在青台观里的道姑。

罗敷咬着嘴唇,刺客喉咙上有一个可以致命的大口子,不知为何却没死掉。

“这个伤口不是暗卫砍的,想必她装死,瞒过了越王派来北面清理暗桩的人马。”

她轻声对着地上的刺客开口:“你原来在青台山的道观里?”

刺客好一会儿才说出个“是”字。

“是你们放火烧了道观?”

刺客气若游丝地低低道:“不是……”

罗敷的太阳穴跳了几下,胸腔里的心脏宛如被铁块坠着,手指冷得像冰。

“是谁放火,烧了陆氏公主的厢房?”

辛癸惊道:“秦夫人!”

罗敷紧紧盯着地上的人,声线微颤:“告诉我是谁。”

她捏着银针,针眼溢出暗红的血丝,一直滴到裙摆上。

刺客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叫:“不是我!不是我!是河鼓卫!是你们河鼓卫!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骤然绷断了,头一歪,便没了呼吸。

罗敷怔在原地,指间夹着的针纷纷落在了地下。她望着辛癸,眸子里没有一丝光,空茫中听见自己尖利的喊声:

“不可能!”

她想重复一遍,却发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嗓子如同被火燎过。

女河鼓卫没有表情地站立着。

眼前突然变得漆黑,罗敷捂住嘴,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她蜷缩着身躯靠在窗台上,指甲刺进木头,“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