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神仙(第2/3页)

方琼还是一副舒朗清逸的模样,眼里晴光方好,温和笑道:“秦夫人日子过得太好了,不知世间疾苦,真是幸运。我一刻钟前提议的内容,秦夫人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罗敷放下碗,侧首拿帕子沾沾嘴角,“甚好甚好,公子思路清晰,考虑周详,我等医官只需跟着公子,便无所担忧。我在南下的医官中并不是主要之人,公子询问吴老医官即可,按辈分资历我是他的学生,按此趟的差事来看,他说话我也没有插嘴的份。”

方琼执起银杯向王放那边斜了斜,饮尽半杯桂花酒,道:“原来陛下已经与你说过了。”

王放受了他随意一敬,亦回了半杯,笑道:“不敢扰秦夫人清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与她细说此事,是秦夫人聪慧,自己推断出来的。”

方琼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罗敷,“秦夫人面子倒大。真是如此的话,那方某要感谢秦夫人配合,以后还得多仰仗你和你那位老师。”

罗敷乍听他唤“陛下”,心中顿悟有些隔阂可能永远也消除不掉了,感慨一息,正色道:

“公子说笑。是我们要依靠公子才是。公子有安民大德,我们自然会全力支持公子帮扶惠民药局的计划。”

方琼朝她端起杯子,罗敷正要站起来抿上一口,旁边却适时来了一句:

“她这几日身子还没好全,不宜饮酒,我来替她。”

方琼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王放郑重其事地带着罗敷一起来这儿是做什么了,都明显到这个地步,他还能无所表示?

“秦夫人在随行队伍里地位很高,陛下不需担心她的安全。并且,安顿好数州的事宜,秦夫人不会在当地外放,陛下看过名单。”

罗敷愣住,一句话都说不连贯,“……其实南方也挺好的,我不觉得外放的条件差到会让人适应不了……公子不必为我考虑到这个,这个程度啊。”

王放站起身,以袖遮挡,杯子落在桌上时里面已不剩一滴。他唇角一勾,低声道:

“阿姊,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还须求你为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呢。隔那么远,我可不能将你拴在腰上,就劳烦宣泽代我严加看管了,省得你认清了我本来面目,恨不能事事与我作对。”

罗敷倒抽一口凉气。

“微臣……怎么敢与陛下作对啊。还有,陛下这话说的……陛下到底在说什么?”

方琼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清清嗓子道:“既然陛下好意,秦夫人若有不习惯的地方,与方某说就行,不必客气。”

罗敷拉回神志,握着茶杯喝水压惊,一面想肯定还有后续,一面全身紧绷地洗耳恭听。雅间里的炭炉燃的并不旺,她却感到背后出了层细密的薄汗,于是极慢地把脑袋伏下来,藏在两鬓落下的发间,露出来的一点肌肤摊在空气里,火烧火燎地烫。

对面传来他低低的笑,她僵硬地推开椅子,“对不住,先出去一下。”

方琼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别跑远了,透透气就好,也不用打凉水上来洗脸。”

罗敷咬着唇,用最快的速度把门摔上了。

好了,成功的被他弄出去,他们要谈机密也不用这么卑鄙吧。还有……他怎么就可以这么不要脸?

她一溜烟地跑到窗口透气去了。

走廊的尽头丝竹声缠绵悱恻,唱的是一曲江南小调,在寒冷的天气里勾起几丝温软的旖旎来。

窗口视野极佳,她以前并没有好好看过洛阳,此时趴在窗沿上细细地数着屋顶,人流自南边涌过来,沿着昌平大街一直向北,北边便是皇城。皇宫边上有她住的官舍,宫里有她的同僚,好像她不日南下,缺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将院判的日子过得如同白水一样,除了他带给她的波澜,她在这洛阳城里的存在感着实很低。

不日南下……她理正了思绪,才想到那位真正的令少师也在南安,方琼带人去南边,不可能只是提点几个地方惠民药局这么简单。他要是不计前嫌,还是和王放一伙的,说不定就还要去牵制藩王。她且看看他要她做的事到底有多伤天害理。

罗敷站久了有些冷,她拢了拢袖子,左腕上的珠子染了寒意,冰凉冰凉的,她拿出来放在袖口蹭了蹭。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臻首娥眉的盛装侍女,一句话也不说,劈手就来夺她手上的东西。

罗敷心神一凛,立时知道不对,再看后头还有个灰衣人,小指勾了一下手链,便由她拿去放在眼前仔细审视。

那桃衣侍女不同于楼梯上那个咄咄逼人的,言辞也与她迅速的动作极不相符,悠悠地道:

“女郎这副钏子是哪儿来的?成色倒极好。”

罗敷站直了身子,果然在楼梯上撞到的人不好惹,方琼说那位小姐身家极高,这会儿是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