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火气(第2/3页)

是被王放抛下山的女刺客。

她从旁边绕过来,没有接他的手,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掩住鼻子。王放垂下眼睫,三下五除二剥去女刺客外面那层破损的衣物,露出里面白色的布料。

……所以他要她在山顶就把衣服给脱了?她想象了一下人家找到这具尸体时脸上的表情,真想郑重表示自己就是没命也不会搞成这么凄惨的场景,可是眼下没法挑,有一个人给她做替身就很好了,容不得挑三拣四。

王放像看出她的不满,把衣物团起来,远远地甩到草最多的地方去。

“只是权宜之计,做的很粗糙,不过能拖住他们一时半刻就够了。你将就一下,以后若有更像的我就在你面前处理。”

罗敷完全不想和他交谈了,半天才小声道:“身形有点像没错,可是这个人好像比我高一点……”

王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般来说,高出来的部分都是腿,所以我将刺客的腿骨都弄碎了,这样便能混淆一二。”

“……”

他又补了一句,“另外那个也是。”

后面传来声无力的反驳:“没有那么短的啊……”

王放转头,嗓音里抑着笑,“是,快走吧。”

她垂头丧气地看路,他避开缠绕贴伏泥土的藤蔓,很快与她隔了好几尺远。后面的响动越来越小,他定了定心,还是忍不住侧身望向她。

她唇色有些发青,脸颊一丝血色也无,勉强扶着一切可以支撑身子的东西往前挪动,一言不发,比起平常的女郎算是镇定的。

王放待她走到面前,接过她苍白的左手,看了看伤,牵着她继续前行。

“不远有个隐蔽的山洞,卞巨很快会带人来。”

罗敷昏昏沉沉走了一段,感到被拉至一处阴冷晦暗的地方,打眼一瞧,洞顶垂下细细的滴乳石,在数丈外透进的天光里泛着黄白之色。

王放择了一处干燥之地让她坐下,以手腕试了试她的额头,确实是起烧了。

“你先在这歇一会。”

见她抱着膝把头贴在手背上,鸦羽似的眉打了个结,便俯身在她耳旁道:

“我出去善后,你在这里不要动,听见了没有?”

罗敷抬起一双水汽濛濛的眸子看着他,又重新伏了下去。

他欲伸手去拂她的眼,将触到时又放下,又问了一遍:“听见了?”

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对他晃了两下,还是不说话。

当真是不敬得很。

王放不好拖延,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小剑丢在她旁边,当下独自出了岩洞,沿原路返回。他搜寻着记忆中在树梢上看到的人形,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如法炮制地除去刺客的外衣面巾,又在溪流边找了几种密集的草药,日头已高,影子的变动都非常清晰,不宜再走远。他掬了把水清洁手足面容,在一簇乱石中发现了河鼓卫的记号,便往山洞的方向赶回。

远方银光一现,他辨认出那是河鼓卫刀鞘上的绣纹,脚下只微停了片刻,便极快地追踪而去。

*

罗敷一个人留在山洞里,一个姿势待久了,肩膀和腰部发麻,不由松开了身体侧躺在地上。

洞里常年不见光,顶部凝结的水滴在地面,靠近洞口的地方生了青苔,更深处湿滑不堪,坑坑洼洼的,躺着比坐着还不舒服。

她仿佛快睡过去,又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这样反复几次,累得眼皮再也睁不开了。一时间却奇怪地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是目光扫遍全身的、极为不适的感觉。

罗敷护住伤口,极慢地坐起来,努力把眼神聚在五步外单膝跪下的人脸上。

那人刚要开口,她却抢先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你们来了。”

黑衣侍卫的刀鞘做的很精致,玄色的底上绣着几丝流云,在暗中幽幽地发光。”

他沉声道:“某来迟,您无事吧?”

罗敷交握双手,“嗯”了声,“其他人呢?”

侍卫道:“某等在寻陛下,事先陛下一意在这里与某等会面,此时不知去了哪?”

罗敷遮住眼睛,泫然欲泣,“我与他吵架了,也不知他到哪儿去了,总之一醒来他便不在这里。大概……过些时候会来吧,你叫几个人来这等着如何?”

侍卫面色好看了不少,站起身在洞内环顾一周,道:“某带您出去,然后派人在这里守着。您现在像是染了风寒?”

罗敷点了点头,又推拒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同他说。”

那侍卫眯了眯眼,自然而然道:“您可以先把东西交予某,反正这事也不急。”

罗敷想了一阵,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经意地瞥到他染红的衣角。只是上衣的颜色很深,才难以看出胸口的血迹来,可那股气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