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故技重施

雪下了一夜,在院子里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白,松松的,被来往的丫鬟踩出了不少脚印子。

晓晴戴着钱升送给她的发簪,被冻得脸上浮起两团红,她凑到竹衣脸边:“连飞侍卫送给你的发簪你为何不戴啊?”

竹衣瞥了她一眼:“我为何要戴他送的发髻?”

晓晴有些茫然,脱口而出:“你不是心悦他吗?”

竹衣脸一下通红,后面传来其他丫鬟压低的笑声,她一把捂住晓晴的嘴:“你胡说什么呢?”

晓晴抿了抿唇,不再说话,等和后面的几位隔得远了些,才凑到竹衣耳旁笑道:“你若不是,那那日他送来时,你高兴成那样。”

见竹衣转过脸,晓晴不在逗她。

两人走到院子里,就见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已经起来了,正蹲着马步,江元依手上还吊了两个小小的沙袋。

几人从一旁饶进屋子里,开始收拾屋子。

“今日不是要去茶会吗?怎么还练呐。”

竹衣将换下了的衣服收好装进木盆里,道:“二少奶奶本是不想去的,是少爷见二少奶奶快足月没出门整日练武,才要带她出去的。”

竹衣看了看晓晴,道:“这次的茶会是全京城一年中最盛大的一次,各家的公子和及笄的小姐包括皇室的都要去。今日陪着去的时候,言行谨慎些。”

两人蹲完马步,又射了会箭之后,才回房沐浴。

晓晴拿来一件衣裳,鹅黄色缎面杏花纹妆花褙子,衣服华贵雅致,江元依却皱了皱眉,她最近穿得都是简单的练功服,乍一看这衣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这衣服穿起来好麻烦。

晓晴小声问道:“小姐不喜欢这件吗?”

今日这场合十分正式,江元依摇摇头:“就这件吧。”

穿着齐整之后,江元依坐到铜镜旁。云裳恭敬地走到她身后,帮她盘起一个双刀髻,纺锤型的两团头发向上微微弯起,顶上插入两根带金穗的玉簪。

晓晴轻轻伏在她面前帮她描眉。

女子肌肤细嫩,比练武之前更紧致了些,凑得极近地看,也是细腻干净。

晓晴拿出红纸放到江元依嘴边,江元依唇微抿,那红唇便如画龙点睛一般,将她整个人衬托得艳丽娇媚,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门被轻轻推开,萧拓一推开门,江元依便抬眼看来。

她肌肤如雪,红唇艳丽,那双眼睛仿佛装进了最干净的旷野雪景,抬眸看来的那一瞬,周遭都黯淡了。

竹衣轻轻拉了下晓晴和云裳,三人小声地退出房间。

萧拓走过去,轻轻靠在柜上,微微弯腰凑近她,低声道:“不想带你出门了。”

萧拓促狭地看着她:“你说你这样上战场,敌军会不会不战而降啊。”

江元依屈指在他额头上轻弹:“做梦呢?”

他笑了下,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站起朝外走去,萧拓轻声道:“今日那茶会想着你从未参加过,便想带你去玩玩,若你待不习惯,我们再出来就成。”

江元依抬头看着有些晴朗的天空,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天很暗,灰蒙蒙的一层云霭,干枯的树枝支棱在空中,不一会就下起了雪。

上一世及笄之后的茶会,她初次和萧拓、楚桓相见。

而这一世,都变了。

萧拓见她出神,侧身,曲起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再想什么?”

江元依轻握住他的手,轻笑道:“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已。”

萧拓问:“噩梦还是好梦?”

江元依没有回答,牵着萧拓走出国公府,她踏着板凳被萧拓牵着上了马车,马车的帷幔垂下那一刻,刚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曜日发出金色的光,从眼旁一闪。

江元依靠在萧拓肩膀上,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是噩梦,但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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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等等我。”贺蕙兰小声唤道,下了马车赶忙跟了过去。

自嫁入楚府之后,楚桓便对她十分冷淡,除了夜里。

他以为他生性如此,那不是冷淡,只是他温和有礼,直到某天晚上,他用力地动作着,在她耳边低哑地唤道:“元依……依儿……”

她如遭雷击,一下哭了出来。

她哭着唤他:“夫君,我是蕙兰啊。”

他眼神蓦得看向她,冷了下来,从她身上离开,出了房。

翌日,他依旧是翩翩如玉的公子,待她温和,相敬如宾。可贺蕙兰却再清楚不过,那都是假象。

新婚才一月,贺蕙兰却仿佛见到了自己凄惨的一生。

楚桓在茶楼边停下,等到贺蕙兰过来,轻柔地牵住她的手:“你今天很美。”

贺蕙兰心里凄凉,却也忍不住脸红了几分,随楚桓走了进去。

这座茶楼是京城最大的,绕过游廊走到后方,是一片开敞的花园,花园右侧方地势偏高,有一条天然的溪水,周围做了装饰,做成了依山傍水而成的曲水流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