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做媒(第2/4页)

“一切都砸了。告诉哥哥,万不能把老夫人遗物呈到御前,只表衷心情分罢。”甄太妃神色萎靡,又命心腹,“从库里收拾些贵重书画古董给贤德妃送去,作赔礼之用。多收些。”

那宫女凄惶道:“娘娘!”

甄太妃摆手道:“有贾氏在圣上身边,贾家便安全无虞。贾家摘出来了,看在咱们是老亲的份上,还指望人家能护持帮扶一二,怎好得罪?况且这地步了,就算退让低头又怎样,只要三丫头能入宫,都值得!她是老夫人一手教导培养起来的,只要三丫头入宫,哪怕只得一个贵人位,也能再护甄家二十年!”

甄家下一辈不是没送过人进宫,只是下注下错了,义忠亲王坏了事,连同甄氏女一同折了进去。甄家家主甄应嘉三女生的如兰如玉,才华品貌皆为一时之选,好不容易才等她长到十五六岁,甄家重担筹谋都系在她身上了。

窗外流云渐散,露出一轮皎皎明月。江南甄氏这一代骄奢跋扈,纵横江南的时代终于一去不返。

熙凤正坐在灯下倦绣,贾琏自己掀帘进来。

“哎唷,什么风把国舅老爷吹回来了?”王熙凤斜着眼睛看贾琏,似笑非笑。

贾琏数日皆在宁府饮宴享乐,十分不着家,闻言便讪讪的,笑道:“岂敢岂敢。真国舅老爷在那头呢,我算什么呢。还多谢你操持劳碌这一家子。”

凤姐“嗤”地一声笑了,也道:“不敢不敢,哪儿当得起您一声谢呢!只要不被外头的人绊住脚,还记的有咱们这些人,我就要谢天地祖宗了。”

正说笑,就听见外间有人说话,凤姐便问道:“是谁?”

平儿进来,看一眼贾琏,回道:“是太太打发的人,问奶奶可曾改了主意,说有几个十分可靠的掮客,只需入些本钱,每年可得一二千的利。”

贾琏笑道:“唷,什么生意买卖这么做的,奶奶赏脸,我也参一股?”

熙凤冷笑道:“我又不缺银子使,况且就算我缺,横竖不是还有二爷在么。咱们二爷的私房,藏得既密实又多,单靠这个,咱们也过的。何必沾那些灰去。”

贾琏听这话音,几乎疑心凤姐换了个人,这死要钱何时变得这么豁达了。

平儿笑道:“我已婉回了,打发她出去了。”

贾琏笑道:“到底是什么买卖,你这样看不上眼?”

凤姐道:“放钱给人使,收高利。”

短短数个字,就教贾琏面色煞白,忙问:“你,你,你不会已经掺和了罢?这东西要命的!”急的胡乱踱步,伸手道:“快把那些账薄契票给我,你投进去多少,咱们全不要了,立刻出去平了这账,你这里使唤的人是谁,好不好先封住口。”

凤姐看一眼平儿,奇道:“好二爷,你向来油锅里有钱也要掏出来使的,怎么这会子这么大方这么怕?况且你没听到么,我没掺和!”

贾琏死死盯住凤姐,再三确认,只把凤姐和平儿都问恼了,才用袖子抹一把额上的汗,坐下来。

“我去接林妹妹时,路经海宁,当地望族陈家庶支就因盘剥重利被抄家斩首,纵然有这等显赫的主家,可那些被重利压得家破人亡的苦主还是舍命报复,他家的老夫人都被打残废的苦主活活掐死咬死……林姑父规矩严正,不大看得上我,但也给我讲看了不少卷宗案子,说当今重民生,最烦这些,已狠手惩治了不少巨贾名宦了……你又成天说最不怕阴司报应只说,我只怕你银子没赠几个,倒把全家栽进去。”

凤姐吐出一口浊气,摆手道:“前话莫提,我如今还不够积善积德?”

贾琏摇头,拧眉问:“太太最慈和向善,怎么会插手这种事?谁起的头,还是谁蒙骗了太太?”

平儿退出去,凤姐合衣躺倒,半晌才道:“你又疑心我的主意不成?偏生还真不是!太太老早之前就有这话告诉我,我没应,过了这二年,我也看清楚了,更不能应了。这会子蓦地又提这话,无非是金钏儿成了老爷的姨娘,太太已沾了手,生怕叫白姨娘拿这个作把柄,才急巴巴的要找人接手善后。”

贾琏没好意思的,王夫人养他一场,比起邢夫人,他自然更敬重亲睦养过自己的婶娘。却听凤姐背着身子又说:“先前你说国舅老爷在上院,我还以为你也明白呢,没想着你还是糊涂着。”

贾琏坐上炕沿,推她笑道:“糊涂什么?怎么咱们娘娘有望省亲这等大喜事也不叫你高兴?你什么时候这样颓丧过,阖族都得意高兴,偏你这时候扭起来了。还有太太那里,既有了娘娘,咱们家眼见又起来了,很该擦干净手才是,你也劝劝。”

凤姐突然坐起身,冷笑道:“劝?我怎么劝?你素日只嫌我不跟你一条心,我如今满心里是这家里,你又不满意!不过是看娘娘是二房养的,就连大老爷都尽心尽力的亲近上了,还叫我也去奉承讨好,我劝你们,少费些心!娘娘是好娘娘,可人家是二房的娘娘,你我总归要回大房去,看人家赐的节礼,你就该知道远近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