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悦纳

惊讶之余,韩彦更多的是担忧。

既然舒予能够从他的失态察觉出蛛丝马迹,那难保别人不能察觉出端倪来。

舒予看韩彦眉头皱得几乎能够夹死一只蚊子,心里微微泛疼,连忙柔声安慰道:“韩大哥也不必多忧。你如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出獾子寨山民的气质。”

韩彦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真是他听到过的最扎心又最暖心的安慰了。

想到寨子里的猎户大多冬穿皮衣夏衣葛、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模样,韩彦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其实我和他们也还是不完全一样的……”

说罢,清咳两声,坐直了身子,端方风雅,剑眉微挑,星目深邃,浑身上下无一不体现“风骚”二字。

舒予忍俊不禁,抿唇直笑。

这番玩笑下来,气氛倒是轻松不少,正适合敞开心扉深谈。

韩彦整理好思绪,倾身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从长姐韩琬入宫,到意外有孕,到小望之的早产,到小望之在宫中的艰难求生……

再到他进宫,以长姐焚宫自尽为代价,将小望之救出,一路往东北而行,落户獾子寨的事情,一一简略地提了一遍。

舒予目瞪口呆,好半晌都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望之竟然不是韩彦的儿子,而是他的外甥——当今皇帝唯一幸存于世的子嗣!

她以为韩彦和一宫的娘娘有些牵扯,就已经算是惊天秘闻了,没有想到,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这真是石破天惊、匪夷所思。

好半天,舒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涩低叹道:“原来如此……”

顿了顿,又抬头问道:“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从此和小望之长留乡野?”

韩彦摇摇头,眉目寒肃,声音也清冷起来:“那怎么可能!她做得那么过分,甚至逼得长姐不得不殒身护子,我们怎么能就这样远远躲开,一辈子苟且偷生!”

而且按照前世的经验,数年之后,元嘉帝将会在秋猎时中箭受伤,并且很快驾崩,宗亲权臣等各方势力,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内斗纷争不断,甚至有人私通瓦剌,差点给大周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一切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意外驾崩的元嘉帝当时并没有留下子嗣。

可是这个缘由,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舒予开口。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别再吓坏了舒予。

舒予默然不语,她就知道会是如此。

怪不得韩彦先前会想要瞒着她,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不是远远地躲开以避祸,就是从此忐忑惶惶不能自安。

“那你打算怎么做?”舒予低声问道。

韩彦想了想,默默在心里组织好措辞,这才缓缓低声道:“照这个势头下去,那位到最后,估计也只就只有这一个子嗣了……”

言下之意,等到当今皇帝驾崩,小望之自然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

舒予皱眉,她总觉得韩彦这个说法未免有些想当然,可也知道韩彦不是那等莽撞之人,再说了,他的背后还有韩家,甚至是更多的权要支持呢,做事情定然比她想的更周全。

术业有专攻,她并不擅长此道。

既然如此,那她大可不必再多费神打听思考,胡乱给出建议,免得坏了韩彦的计划。

韩彦见舒予眉头松展开来,轻吐一口气,忐忑又期待地问道:“那先前的事情,你怎么说?”

先前的事情?

舒予一怔,抬头对上韩彦灼灼而深情的目光时,蓦地反应过来,韩彦是在问她是否接受他的表白和情意,一时双颊绯红,眼波流转。

可事实上话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可扭捏的了。

舒予红着脸,认真且郑重地点点头。

虽然早就对此有隐隐的猜测,但是看到舒予点头答应的那一刻,韩彦还是觉得心里乐开了花儿,一颗心似欢鸣的鸟儿,轻快地煽动翅膀,直上云天翱翔。

“谢谢!谢谢!谢谢!”激动之下,韩彦一把捉住舒予的双手,欢喜到语无伦次地道起谢来。

舒予心里又暖又甜,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前的羞涩被韩彦这么一闹,倒是消散了大半。

“不客气!”她坐直身子,任由韩彦抓着自己的双手,很是“大度”地点头笑道。

摇曳的烛光映在韩彦眉开眼笑的俊脸上,让一向儒雅俊朗的他显得有些傻兮兮的。

傻得舒予的心里甜甜的、软软的。

……

第二天,两人梳洗罢,到大堂简单地吃过早饭,便相携去了城北倚梅园。

送出来的掌柜的,看着两人眉梢眼角俱是欢悦,走路脚下生风的,不由地暗自艳羡。

果然是少年得意,风华正茂,实在是让人羡慕得紧啊!

可惜咯,他这辈子是没戏了……

也只能是借着别人的风华,趁机多挣钱银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