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雪下生机

“小姐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的。”

纪千千瞥小诗一眼,目光回到雪地上的小花朵处,喜孜孜的道:“你看到这朵小花吗?造化是多么奇妙?种子深藏在冰雪下的泥土里渡过整个严冬,可雪刚开始溶,她立即破土而出,盛放出美丽的花办,似要向这世界证明她掌握时机痛享生命的超凡本领,她是多么了不起!多么坚强!”

小诗心中一痛,小姐热爱自由自在不受管束的生活,可是造化弄人,偏陷进失去自由且被严密管束的处境里,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

一时间,小诗不知如何答她。

纪千千似没察觉小诗的悲伤,目不转睛地瞧着营帐门外地上的小黄花,道:“我可以感同身受的体验到小花的喜悦,当从黑暗的泥底冒出地面,看到了这新奇的世界,那种焕然一新的动人感觉。诗诗!信任我吧!我绝不会骗你的,我们便是埋在冰雪下的种子,不论表面看来如何不可能,可是终有一天我们会从冰雪里茁长而出,回到地上美丽和广阔的天地去。”

小诗呜咽道:“小姐!”

纪千千爱怜地嗔怪道:“又哭了!你不信我的话吗?”

她们居住的营帐以布幔和其它军营分隔开来,自成一个天地。除她们的营帐外,另外尚有三个营帐,住的是风娘和四位侍候她们的慕容鲜卑族年青女战士,人人身手不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们,更有实力看管她们,加上风娘,她们若想逃走,只这一关已没法闯过,何况还有团团把她们围在四周,数以千计的慕容垂精锐亲兵。

慕容垂的皇帐就在隔邻。

风娘来到两人身后,轻轻道:“今晚还要赶路,小姐和小诗姑娘何不入帐多休息一会?”

纪千千拍拍小诗香肩,着她去休息,待她入帐后,问风娘道:“我们要到哪里去呢?”

风娘正要答她,听见留守入口战士的致敬声,忙道:“皇上来哩!小姐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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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朝燕飞歇息的帐幕走去,忙了近两个时辰,到太阳下山,方分配好工作。

他整个军事计划最完美的地方,是不怕荒人里杂有敌人的奸细。

荒人胡汉混杂,良莠不齐,是最易被敌人奸细混入的队伍,是防不胜防亦无从防范的。尤其今次敌人是姚兴,更难料其中是否有姜族的战士,仍然效忠于他,把消息暗传往敌方。

但这次他的确是尽起全军,去反攻边荒集,妇孺和工匠则留在后方,只要内奸如实把情况报上姚兴,姚兴肯定中计。

刘裕揭帐而入,燕飞已坐了起来,神采奕奕。

刘裕在他身旁坐下,道:“我们十天后出发,希望老屠能如期赶回来,参与这场盛事。”

燕飞点头表示知道。

刘裕道:“睡得好吗?”

燕飞道:“我睡了多久?”

刘裕道:“如果进帐后你立即熟睡,已睡了足有两个时辰。”

又笑道:“你多少天没合过眼?”

燕飞伸个懒腰,道:“忘记哩!”

刘裕道:“到现在我才有机会问你,与孙恩的一战究竟是怎么一番光景,又如何与赫连勃勃搭上的呢?”

燕飞道:“赫连勃勃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所以被逼与我合作,可是我曾答应他不可以张扬他的事。至于与孙恩一战,更是曲折离奇,难以尽述,可以告诉你的是我遇上尼惠晖,原来她和孙恩嫌隙甚深,动起手来时,不但毁掉了三佩,我们还全部受伤,孙恩负伤离开,尼惠晖伤重而亡。”

刘裕色变道:“怎会和三佩有关,难道宋悲风手上的心佩落入尼惠晖之手?”

燕飞心中暗叹,自己究竟该否说实话?只恨告诉他实情于刘裕不但绝无好处,且是害了他。

只好道:“不用担心,宋老哥没有事,他是得安玉晴之助,以银罐盛心佩,隔断了三佩的联系,而我则是感应到心佩,撇开孙恩去支持宋老哥时遇上尼惠晖。”

刘裕一头雾水的道:“尼惠晖的手下呢?她没有和你算账吗?啊!明白了!你们定是因三佩混战起来,对吗?”

燕飞不愿再说下去,含糊应道:“大概是这样子。唉!宋老哥和安玉晴究竟到了哪里去呢?”

刘裕倒没有起疑,道:“宋悲风是老江湖,即使遇上孙恩或尼惠晖那等人物,仍有一拼之力,该不会出事。”

燕飞忽然想起拓跋仪满怀心事的神态,心忖应否去找他谈话时,高彦兴奋的进来,坐下道:“和我们的刘爷说了吧?”

说话时向燕飞猛打眼色。

燕飞心不在焉的道:“说什么?”

高彦失声嚷道:“说什么?亏你说得出口,还道大家是什么娘的兄弟,他奶奶的朋友,你提议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吗?刚才你没有在议会提出来,我已不和你计较,现在竟敢装蒜,你对得住我高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