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皇福命(第3/3页)

李隆基正是针对武周皇朝之短,锐意革新,有如“淘沙取金,剖石采玉”。

武曌道:“少而精外,能受隆基重用者,除‘才称俊秀’外,还要有‘廉耻之节’,扫除官场的乌烟瘴气,邪气歪风。”

龙鹰想想太子党里如武三思、宗楚客之辈,便清楚李隆基在对症下药,这是武曌知而难行的事,像万仞雨般的正义之士,便永远不会支持大周的皇权。

龙鹰欣然道:“隆基确有点料了。”

武曌默然片刻后,一字一字地道:“其次是不会因论功行赏而重用功臣。”

龙鹰愕然以对,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因为论功行赏乃天公地义的事,不如此会招人话柄,视之为忘恩负义。

武曌默默注视他。

龙鹰苦笑道:“那他大概不会找小弟去当他的宰相。”

武曌当然知他在开玩笑,莞尔道:“你会给侥幸押中一注的赌徒高官厚职吗?”

龙鹰幡然而悟,叫绝道:“我忘了这是宫廷内的斗争,非是在沙场之上,如任意重用功臣,等于违反了‘少而精’和‘用人看才德’两大治国原则。哈!亏他想得到。”

女帝道:“以前隆基或许仍对邪帝的神通半信半疑,现在已是信心十足。朕告诉他所谓‘李清仁’的真正身份后,隆基更是义无反顾,现在只看邪帝是否真有能扭转乾坤之力。”

龙鹰问道:“师兄滚到了哪里去呢?”

女帝道:“他在等候你回来,朕已派人知会他,你离宫他自会来寻你,只要你能布设妙局,师姊可亲手取杨清仁小命。”

龙鹰给大吓一跳,道:“让师弟看着办吧!”

女帝不悦道:“观神察情,便知你在敷衍我,师姊是认真的。”

龙鹰忙道:“庭经怎敢呢?不过杨清仁其奸似鬼,很难诱他踏进死亡陷阱。”

没说出来的那几句话,就是杨清仁有通神之术,又练成了“不死印法”,一旦女帝失手,给他溜掉,后果难测。

女帝没好气地道:“只听你自称庭经,便知你心切离开,朕虽然想太医多陪一阵子,亦知不宜留你太久。”

龙鹰点头道:“小民还要去见胖公公,好弄清楚现时的情况,又要回去看符太那野性难驯的小子,免他闯祸。”

武曌淡淡道:“你以为自己仍是‘大周国宾’龙鹰吗?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想见谁便去见谁?”

龙鹰愕然道:“何人要见小民?”

女帝哑然笑道:“今次轮到朕卖关子哩!太医到门外自然会清楚。”

龙鹰立在御书房门外的阶台上,心中叫苦,皆因心里没有准备。

等待他的是东宫的侍卫头子、宇文世家的宇文破,不用说是太子李显派他来押自己这丑神医去见李显。

女帝说得对,他可以不去吗?

宇文破施礼唱诺道:“宇文破拜见太医大人,不见半年,王先生风采更胜往昔,令人欣慰。”

龙鹰心忖戴上面具后永远是同一副模样,哪会有风采胜昔的可能,不过宇文破比之从前确神气多了,且精满神足,显然在功夫上亦有长进。应道:“侍卫长太客气哩!庭经正要到东宫去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请安问好。”

宇文破打个手势,在十多个东宫卫士前后策骑簇拥下,一辆马车从远处驶过来。

龙鹰步下台阶,来到宇文破身前,道:“令兄爱子之郎的热病还有发作吗?”

宇文破现出感激涕零的神情,道:“王太医的记性真好,竟记得之郎的名字。王太医更是医道如神,一帖药立即治好纠缠多日的热病,自此从不复发,不知多么健康。家兄知太医回来,便嘱我怎都要由我们为太医洗尘,我只好告诉他王太医是不可能有空闲的时候。”

龙鹰暗忖如千黛不是每治一症立即记录下来,恐怕她自己亦记不牢那么多名字和事情,自己则今天才读过,故可令宇文破吃一惊,道:“侍卫长说得对,我是天生的辛苦命。”

宇文破道:“不!是贵人事忙才对!太医请登车。”

龙鹰欣然登上马车,并晓得宇文破成了太子党里最不怀疑他是龙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