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画(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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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珏到披花宫时,恰好撞上徐碧琛难得一回的风雅。

“琛儿今日…”他斟酌了下用词,缓缓道:“没吃饱?”

徐碧琛:“没,妾身刚刚才吃了万年青蜜制奶猪、燕窝如意肥鸡、鲜虾丸子…”

皇帝酸溜溜地说:“你也不怕长胖。”

先帝提倡节俭、养生,向来要求‘夜不可饭食’、‘每餐兼菜蔬食’。荤素要搭配,不可随心所欲的吃食。继承大统后,他每顿饭必须荤素各半,哪儿能享受这样的全肉盛宴。

她放下笔,表情严肃。

“珏哥哥,是你叫我多吃点的,你还说要给我修一座翡翠黄金屋!”

“都说君无戏言,那…”

“你现在不还瘦着吗?等你真长胖了,朕绝对履行诺言。”景珏努力为自己所剩不多的威信辩护。

徐碧琛想了想,觉得皇上最近已经很辛苦了,不应该再为难他,于是她勉强‘嗯’了声。低头继续画画。

“在画什么啊?”景珏自讨没趣,踱了几步,朝她靠拢。

一丛芙蕖自水面探出,枝叶舒展。墨笔细细勾勒,淡墨施出花叶,□□轻疏,亭亭玉立。

数朵莲花已悄然怒放,还有一些菡萏躲藏其间。

水波微漾,花丛下一对戏水鸳鸯,交颈缠绵。

最后几笔一收,一副《鸳鸯戏芙蕖》成型。

琛妃别过头,一动不动盯着他。

景珏被盯得发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脸上摸了把:“朕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难道她把墨汁敷到他身上了?

少女委屈得很:“你没夸我!”

她捏住宣纸两个角,把它提起来,说:“难道琛儿画得不好吗?”

平心而论,画得竟然真的不错,景珏都觉得自己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他好笑地说:“谁会到处说自己画得好,只有你,一点脸皮都不要。”

徐碧琛把他按在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去,压到他的大腿上。

她双手勾住男人脖子,把头蹭过去,不依不饶道:“妾身要脸皮干嘛?要您就够了。快说,琛儿到底画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他只能一边享受这甜蜜的折磨,一边夸奖道:“没想到琛儿除了美貌,还有这样的才华,朕非常欣慰啊。”

女孩个子娇小,轻轻松松就钻到了他怀里,她把手靠在他臂弯处,得意地说:“厉害吧。我路过莲池时看到里面冒出了新绿,这才意识到夏天近了,想必再过些时日就可以拉着您去赏荷啦。”

每到夏日,莲池里一池莲花,随风轻晃,美不胜收。

景珏有些出神,不禁想起一个已经离去多时的故人。

她的模样早就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模糊不清,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日她也像这般充满希冀地望着他,邀他一起赏荷。他应该是答应了,可她终究没有等到夏天来临。

他的眼神慢慢阴郁下来。

许久没听到他回应,徐碧琛不满地摇了摇他袖子,道:“皇上,你不专心。”

景珏收回思绪,轻笑着捏住她脸颊上的肉,上下动了动。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风里雨里,被窝等你~”尾音拉长,男人压低声音,把唇贴近她的颈窝,一抹温热与肌肤相触。

她的身子软了下去,绵绵道:“别…别念出来…”

羞死人了!

“那我们去被窝里说。”

呜呜呜…

这晚,徐碧琛又哭又闹,叫到嗓子喑哑。

辛苦了一夜,琛妃累得腰疼腿疼,死活不肯下床。她赖在床上看着昨日没看完的话本,正看到书生夜会青楼花魁,忽的听见彤云在外头欢喜大笑。

“彤云…”徐碧琛幽怨地喊着。

彤云过来,歉疚道:“奴婢是不是打扰主子看书了?”

她翻了个身,一手撑着头,道:“对,你赔我,我正看到妙处,兴致都被你搅没了。”

青楼娘子衣衫脱了一半,另一半还没脱呢!

彤云面露难色:“奴婢一时高兴,没忍住…”兴致没了可怎么赔啊,主子这不是给她设难题吗。

“发生什么大喜事了?”值得这么高兴,她都听见好几个小宫女偷笑了。

一提起这事儿,还算稳重的彤云就压抑不住喜意。

“珍妃被禁足了。”她悄悄咪咪说。

“哦。”

“而且是被皇上禁的足!”

“哦。”

“…主子,您怎么一点都不吃惊?一点都不高兴?”

珍妃在宫中横行霸道多年,连皇后都压不住她,可今天皇上亲自下诏,痛斥她气焰嚣张,有失妇容,还罚她一个月不准踏出玉铛宫,在宫里抄写佛经以自省。

这是多大一个惊喜啊!

徐碧琛配合地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说:“既然这么欢乐,饭后就给和嫔上柱香吧。”

诶?和嫔,同她有什么关系,彤云不解。

琛妃意味深长地说道:“珍妃有今日,是托了和嫔的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