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鹰窝试剑(第2/3页)

万仞雨道:“鹰窝该在大理之西,著名的苍山就在那里。”

风过庭道:“大理处于横断山脉和哀牢山脉的交汇处,最著名的当然是苍山,苍山十九峰间的十八条溪流,东注洱海。而狭长形的洱海走势与苍山平行,形似人耳,这也是洱海名称的来由。洱海唯一出水口是西洱河,南流与澜沧江汇合。苍山与洱海间沃野万顷,是洱海区最富饶的福地,也是众诏必争之地。你们要亲眼看到,方晓得那是如何迷人的一个地域。”

两人听得悠然神往。

风过庭说时字字句句注满深情的思忆,可见他对这片土地有过难忘的美丽经验,也是他因之神伤魂断,失落至今之地。

风过庭续道:“此地为白族聚居之所,近洱海处有百多间房舍,其它仍是毡帐,以畜牧、农耕和捕鱼维生,武力不强,可说是在蒙巂诏和邆睒诏两大强族的夹缝里挣扎求存,大理白族有自己的族长和神巫,生活算是丰足安定。但现时洱海区的势力平衡已因宗密智的冒起而被打破,我再没法对此地的和平抱持乐观的态度。”

龙鹰问道:“你找到鹰窝了吗?”

风过庭目光投往左方的山峰,那是神鹰今夜歇足之所,徐徐道:“我扮作乌蛮人,绕过洱西集,潜往苍山去。不论白族、乌族,都对外人有排斥之心。特别聚居在苍山内一个自称‘鹰族’的乌蛮人,自视为鹰窝的守护者,不容任何人踏足鹰窝半步,此族人人武技强横,连其他凶狠的诏人也不敢惹他们。”

万仞雨吁出一口气道:“其中竟有如此转折,真的没有想到。”

龙鹰道:“这叫无奇不有,而正因如此,鹰儿才避过捕猎之祸。”

风过庭哂道:“在鹰窝出生的巨鹰,是通灵的神鹰,根本不怕捕猎,居于险峻的鹰扬峰上,想爬上去绝不容易,且会被神鹰群起攻击。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巴蜀走到大理,沿途专拣最高最险峻的山去攀登,专拣最湍急的河流来潜泳,当作是剑道练气修行的一部分。到抵达苍山时,我大有脱胎换骨的感觉。就是处于这种巅峰状态下,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山区,攀上鹰扬峰之巅。”

万仞雨讶道:“鹰儿没攻击你吗?”

风过庭现出心迷神醉的表情,道:“正是要引它们攻击我。那时我年轻心怯,非是逼不得已,等闲不敢和人动手,更怕像打垮那班蠢蛋般打伤人,结下仇怨。可是没有实战,又怎知自己的功犬是否使得?于是我用小刀削了把钝木剑,到鹰窝与通灵神鹰较量,只比招式,绝不伤它们,更从它们身上偷师。开始时不知有多么狼狈,被它们抓得遍体鳞伤,要躲进石隙里去。到第十八天才初步掌握它们灵动如神进攻退守的方式,到第九十三天,鹰儿再没法在我身上留下爪痕,更奇怪的是再不肯攻击我。那种动人的感觉,是没法说出来的。”

龙鹰和万仞雨听得有会于心,就在此峰之上,一个盖世剑手诞生了。

风过庭道:“鹰窝的百多头巨鹰,接受了我的存在。我改为用心观察它们,不放过它们动或静的任何姿态,其盘飞下击的轨迹,隐含着剑道之致。我神魂颠倒的过日子,脑袋里只有神鹰,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迷梦般的生活戛然结束,鹰族终发现了我这个入侵者。”

龙鹰笑道:“他们是活得不耐烦哩!”

风过庭苦笑道:“恰恰相反,活得不耐烦的是我。他们举族五百多男战士来围攻我,我又因对他们心存感激,不敢伤他们。在悬崖峭壁之上,一个不好会弄出人命,只好全力逃走,逃出苍山区前,被他们先后五次截着,幸好确是武技大进,最后都可破围而遁。到逃出山区时,已中了三箭,其它轻重伤口达十多个,终支持不住,昏倒过去。想不到多年来求之不得的实战,于三天三夜内得到足够有余的经验。”

两人可想象其中九死一生的惊险和艰难。

万仞雨道:“你真的没伤他们一人?”

风过庭道:“可以这么说,但命中对方穴道,令他们乖乖的躺一阵子,是免不了哩!”

龙鹰赞道:“只有公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留手。”

又道:“是否她救了你?”

风过庭苦笑道:“事情仍有一番转折,当我再次醒来,是在魔族的帐幕内。”

两人惊讶得瞪大眼睛,齐嚷道:“那你还有命吗?”

万仞雨道:“定是因他们见你不伤他们,认为你是好人,破例开恩。”

风过庭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当我倒地昏迷,鹰人想杀我时,几头神鹰从天上飞下来驱赶他们。”

龙鹰拍腿道:“不愧是通灵神鹰,它们已视你为友。”

风过庭道:“不过我的伤势太重,他们的巫医亦束手无策,且因失血过多,性命危在旦夕,经商议后,他们决定将我送往大理平原区最好的巫医那里,看可否挽回我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