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第七章 故人北来(第2/3页)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透出深刻的恨意。

对被默啜出卖,他始终不能释怀。

续道:「默啜今趟被轻舟大败于河曲,对他声誉的打击无可估量,亦令以百计以前在他高压统治下的弱小民族离心,纷纷往远处迁徙,欺他鞭长莫及。这是第二个令我们感到是时候回去的原因。」

又笑道:「直到今天,我们仍是托轻舟之福。」

龙鹰心里欣悦,没想过河曲之战,对一众突厥兄弟可起此妙用。

忍不住问道:「复真和翠翠留下来还是到大草原去?」

宽玉道:「翠翠天天听复真述说大草原的诸般好处,既说得心动,更清楚复真的心意,当然嫁鸡随鸡,相偕返塞外去。」

龙鹰吁一口气,为老朋友高兴。

没了仇恨的羁绊,立可迎来生命里的春天。当年在山海关见到他们,士气昂扬,一副大展拳脚的姿态,怎想过这么快离开。

问道:「宽公有何打算?」

宽玉道:「台勒虚云刻下是否在西京?」

龙鹰道:「他在这里,情况异常微妙。」

宽玉道:「愿闻之!」

龙鹰没隐瞒的,尽告宽玉自己与台勒虚云角力的过程。

宽玉听罢,径自沉吟,好一阵子后,道:「此正为我到西京找轻舟的原因,就是掌握时机。」

又沉声道:「依估计,与台勒虚云的对决,将发生于何时?」

龙鹰欣然道:「有宽公在我们一方,大增我方胜算。照目前的形势发展,在一段很长的时间内,我们和台勒虚云仍处于合作关系,须到韦后、宗楚客伏诛,相王登基,情况始告分明。但这仍须一段时间,我们和台勒虚云的直接冲突,方浮上水面。」

宽玉道:「我晓得不可能做出准确的估计,然可否给我一个大约时间?」

龙鹰头痛的道:「这个对宽公很重要?」

宽玉道:「若有足够的时间,我想走一趟塞外,回去见我的子子孙孙,享受一段令我梦莹魂系的草原生活,观草浪,嗅草香,尚有何憾?」

龙鹰笑道:「宽公放心去好了,你期盼的日子,绝不可能在一、两年的时间内发生。嘿!就以两年为期。如何?」

龙鹰脱下棉外袍,脱掉靴子,躺倒无瑕的秀榻去,掀被安眠。

无瑕至少有几天没在此榻睡过,因嗅不到她残余下来的幽香。

柔夫人、湘夫人远走他方,无瑕会否因而感到寂寞?至少该不大习惯吧!

今天她回来的几率不低,因晓得自己定来找她,除非她不在西京。

想着想着,不自觉打了个呵欠,提醒龙鹰今早虽睡了一觉,显然不足。在平常情况下,足够有余,可是现在并非一般情况,而是在无瑕的繍(同绣)榻拥被而眠,整个人放松下来,下一刻,他进入梦乡。

二更的更鼓声把他唤醒过来。

他奶奶的!

无瑕到哪里去了?

龙鹰坐起来,移到床缘穿靴。

刚才睡着时,是黄昏时分,这一觉睡了足有几个时辰,感觉焕然一新。到哪里去好?以他答应独孤倩然的标准,今晚夜访她香闺算是迟了,幸好还有两个晚上。想想也感自己的荒唐,坐在无瑕的榻子上,想的却是另一位美人儿。男人就是这副德性,得陇望蜀,千古以来,一向如是。

披上外袍,出房,在天井处腾身而起,落在瓦面,来个飞檐走壁,片刻后已抵离无瑕香闺十多所房舍的一座民宅瓦脊处。

车轮声、踢踏声从东南方的街道传来。

照其方向,该是往曲江池的芙蓉园去。

龙鹰横竖无事,展开潜踪匿迹的本领,忽高忽低的循声音来处追去,半盏热茶的工夫后,他伏在一处民宅之顶,车队进入他视野。

夜来深赫然入目。

前八骑、后八骑,护送一辆式样普通的马车,朝前方的曲江池驰去。

夜来深神情肃穆的紧跟马车之后。

这批骑士与龙鹰曾见过的夜来深手下不同,都是生面孔,然个个神气内敛,显然莫不是一流高手。

车内何人?这么大阵仗。

就在此时,脑海内浮现形相。

我的娘!竟然是韦后,这么夜到宗楚客处,若无十万火急之事,谁信?换过平时,韦后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谁管得着她?此刻偏鬼鬼祟祟的,耐人寻味之极。

如非晓得无瑕不在西京,到湖内密道遇上无瑕可能性很大,此刻是想也不用想。

唯一愿望,是韦后不是因春情动而往找宗楚客偷情,若是,将白走一趟。

今回龙鹰做足功夫,方掀盖而出。上次因大意,触动九野望的灵应,差些儿给他逮个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