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动(第5/7页)

要是他抽手不管,她又该怎么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陆淮驯养过无数只猫,从陌生到蓄意接近,最终归于陌路。无论使尽多少手段,猫有猫的脾气,猫有猫的秘密,它乖巧等待你的投喂,舔你的手指用脑袋蹭你的手心,但它还会偷偷对别人摇摇尾巴喵喵甜叫。

人能怎样?

除非把人关起来,成为她的世界把控她的思想,从小到大一点一点驯养成非他不可的模样。这是违法行为。再说人从屋子里逃出去,跌入五光十色的世界,沾染到好的坏的别人的气息,照样不再单属于他。

最初的林晚像是街道边新来的猫,柔软毛发脏兮兮,哭得好看又很乖,像刚被抛弃的家猫,流落在外受尽欺负,找不到新主人撒娇诉苦。

这份吸引力正中红心。

陆淮便是走过马路穿过人流停在她面前,用食物用温暖将小奶猫哄骗回家的人。

将脏猫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给她搭个窝,任由她在身上踩来走去。他没有企图,没有多少期望,认定她像别的所有猫一样,迟早会离开。

但林晚没有。

她主动把详细的行程告诉他,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他,渐渐把他摆到第一位。大事小事要叫他,遇到危险想到他,脱离危险依旧枕着他的体温才能安睡,甚至为芝麻大点伤口哇哇大哭。

而他不嫌她麻烦,不烦她爱哭,愿意纵容她端金主架子,必要时也愿意宠宠她哄哄她。

多好。

天打雷劈的一对。

陆淮漫不经心地揉弄着手中的耳垂,静静看着她,既想碰碰她精致的眉眼,又想摸摸她肉乎乎的脸蛋。他坐起来,旋即俯下身去,浅淡的亲吻落在她额发间。

再往下落在薄薄的眼皮上。

——

陆淮不入流的‘朋友’多如繁星,真正聊得上的只有容礼和乔司南。

前者黄金段位斯文败类,后者是出了名的不良货。同在商场有人装翩翩君子,有人肆无忌惮放飞自我,为数不多的共同点是人模狗样。

这么两位抢眼人物清晨光顾医院,值班小护士们精神为之一振,热情似火地将他们引去陆淮的病房。顺便将见者落泪闻者伤心的都市虐恋详解一番,权当做刷存在感的话题。

“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乔司南穿着黑色西装,一手插在裤兜里,用脚尖顶开门:“意思就是世界末日七十五亿人口死绝,你陆淮至少排七十五亿零一个。”

容礼但笑不语。

陆淮眼也不抬地让他们小声点。

俩人进门便瞧见陆淮靠在左半边床上玩贪吃蛇,身上半根管子都没有。

另半张床上躺着个人,身形不大,脑袋大多藏在被子里,仅仅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海藻般蜷曲的发丝。想必是‘虐恋’故事中的女主担当。

乔司南靠在对面病床上,点燃嘴角咬着的烟,“光额头那屁大点缝还能住上院?有没有别的伤露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似乎美梦被扰,虐恋女主小幅度地动了动,呢喃两下陆淮的名字。

眼看着陆淮伸手揉揉虐恋女主的小脑袋,还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庞。乔司南敢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天发誓:陆淮额头的疤不是事,但脑子问题不小,十有八|九智障晚期,治病得趁早。

当年他追陈小姐可没少被陆淮笑话,如今情势逆转,乔司南正想抓住把柄狠狠数落陆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林晚的声?

定睛一看还真是。

乔乔不认识衣冠禽兽这个词,对陆淮一往情深也就罢了。他了解陆淮反社会的择偶标准,像乔乔这种‘完成品’压根不是陆淮的菜,不必担心。

但林晚又是怎么回事?

上回电话里他还特地提醒林晚远离危险分子,怎么转头两人躺一张病床上去了?

这得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责任全是陆淮的。

乔司南猛然碾灭烟头,语气低沉而凶险,“姓陆的你他妈专挑我妹下手?还没病装病在我妹面前摆苦肉计?”

林晚又皱了皱眉。

她睡眠浅,稍有声响便会惊醒,这点陆淮有所体验。他拉了拉被子,又伸手盖住她耳朵,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再不来医院,有人要哭晕过去。”

瞧瞧这得瑟的狗样。

“敢拿我妹找乐趣试试?”乔司南舔了舔后槽牙,“别以为她没改姓乔就没人撑腰。出院记得发通知,我立马再送你进来玩玩。”

外人不知深浅,误以为陆淮风流浪荡,甚至不少女孩崇拜他的洒脱。人人道乔司南和容礼深不可测,但他俩知道他才是真正无可救药的坏家伙。

陆淮快烂入骨子里了,谁都弄不清楚他心里琢磨什么。

想陆家老爷子费尽心血培养孙辈,意图用所有人脉和资源将孙子推到最高的位置。陆淮六岁便被看中,未来走上政路平步青云已是妥妥的事,他仗着资质得意忘形,最终被老爷子放弃,被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