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杨廷和父子(第2/3页)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官员开始迷信一种叫做‘养望’的做法,就是隐退闲居、积累声望。有的人甚至以拒绝朝廷授官这种办法,来显示自己不看重这种所谓的世俗官位。

这样一来,等到名望高了,时机一合适,立马就能青云直上。

可惜,这十年来朝堂上对于这些人一向是敬谢不敏。

当年朱厚照就下过一道命令,凡是辞官之人,再有荐其入朝做官的,一是要推荐人自己担保,并说明原委;二是这类官员变动,吏部一律不得擅作主张,而要上奏皇帝知晓。

至正德二十年,这道上谕的范围又被扩大,凡是拒绝朝廷授官的人,之后再被起用也要履行同样的手续。

朱厚照也不是说不不重视人才、他重视,但他是本着对朝廷、对百姓负责的态度来的,一个人既然对于官位并不怎么上心,那么朝廷公器怎么能交到这种人手上呢?

当开玩笑呢?

你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

在这道上谕之后,全国的官员动辄辞官的现象得到遏制,但不是说没有,也有依然要辞的。

这没问题,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之事,人自己愿意回到山里当野人,朱厚照自然也不会去找他麻烦。

他就是想把这件事给搞的纯粹的一点,你要身居庙堂,那就不要拿辞官威胁谁,你要当个隐士高人,可以,到了正德二十年的现在,不管这部分人是不是主观,他都得‘处江湖之远’的真隐。

这对于假隐的是人真难受,不仅要装,还要各种钻营,但实际上上面的皇帝把关把得很严,除非你真的说出来理由,否则他就不同意。

又能怎样?

杨一清那么重要的人被赶走了,大明一样蒸蒸日上。

而如果要真的又需要什么人,那就同意呗。

总之一切都在朱厚照手中。

至于那部分真的将世间名利看成过眼烟云的,

朱厚照也觉得蛮好,至少民间的风气纯粹许多,多一些这样的人散落在各地也能有更健康的引导。

省得一帮投机取巧的野心之辈,装模作样的假扮高人,实际上尽带出一些利欲熏心的徒子徒孙。

而这些高人中,在新都县也有一个。

那便是杨廷和的儿子,杨慎。

杨慎因为他的父亲骤然黜落,所以性情也有变化,他原先得意的皇帝侍从后面来看实际上也是天子一念之间的事。

而他回乡居住以后,倒是创作了不少诗词,在这一带那是有名气的文人。

杨氏除了他们父子,还有多人曾有过功名,也有通过三司会考取得官身的,而且杨廷和当阁老多年,积累的‘特别俸禄’不少,只要不挥霍,日子其实过得还可以。

所以杨慎没了物质条件限制,现在还真的是醉心于诗词之间。

杨府的祖宅在当地也不显得很豪奢,便是一圈灰瓦围墙,正门前是简单的杨府二字,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这些年来官府中人前来拜访的也不多,只有少数人才愿意冒着得罪当朝阁老张璁的风险过来。

杨慎交得较多的还是志趣相投的朋友。

不过近日皇子过府便是连杨廷和也惊动了。

杨廷和被罢官以后,虽然声望极高,但他从来不在任何场合说一句天子的不是,反倒是处处维护天子,自揽罪责,因为他自己最是明白正德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载壦入了大门,不久就见到了老态龙钟的杨廷和以及更为成熟的杨慎,“依稀记得当年介夫公海曾教我读过大学,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次我到成都公办,在来的路上就想着拜访一下介夫公。”

杨廷和自觉深受皇恩,因而对载壦非常客气,“二殿下光临,实在是我杨氏当不起的福分。”

杨慎也向他行礼,“二殿下,如今这形势……你真不该来的。”

“旁人都怕张秉用,我是皇子,难道怕他?至于父皇,他的肚量我是知道的,绝非小气之人,我来拜访拜访自己曾经的老师,这说得过去。”

载壦说得底气十足,杨家父子也就放下心来,于是邀他入正屋,并差人为其泡茶。

“二殿下,皇上……皇上近来如何?”一坐下,杨廷和便忍不住问这句话。

载壦说:“父皇龙体康健,很好。”

“那便好,那便好。”杨廷和脸上带着几分回忆,“陛下兢兢业业二十年,大明终有今日盛景。能有陛下这样的天子,真乃上天保佑、祖宗保佑。”

“父皇的功绩自然可远追古来圣贤帝王,我这一路走来所见,也是处处都是庄稼,村庄袅袅炊烟,商旅往来不绝,看起来父皇所说的天府之国,已成现实。”

杨廷和听了这话倒是稍显沉默,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