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有用心(第2/2页)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挡住了一只眼睛,林桑青揉揉鼻子,双眼迸射出若有所思的光芒。她昨天听枫栎说,自打查出雷公藤之毒与柳昭仪宫里的人有关之后,皇上便不怎么搭理柳昭仪了,虽然偶尔也会赏赐东西给她,却并未到她宫里去过,也没有召见过她,就连赏赐的那些东西,估摸也是看在她爹是兵部侍郎的份儿上才给的。

许是箫白泽真的很久没和她说话了,柳昭仪抿一抿嘴唇,脸上泛起两团娇羞的红晕,嗓音软糯道:“还不是林妹妹,她说自个儿练舞无趣,硬是让臣妾过来陪她。算上今日,臣妾已经来了六日了。”

啥?林桑青抬起爪子拨开挡住视线的落发,不是柳昭仪主动要和她一起跳舞的吗,什么时候竟变成她硬要她陪着了?

唔,林桑青倏然明白了,敢情柳姒采取的是迂回战术。因着皇上不去弱柳宫,她没机会见到皇上,所以,她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先来绮月台接近最近看上去颇为受宠的她。送别北行大军毕竟是件大事,马虎不得,皇上也许会来绮月台看她练舞练得如何了,只要皇上来到绮月台,柳昭仪赖在这里不走,肯定有机会和皇上见一面,说上几句话的。

没准就凭借说的这几句话,她就能重新夺得皇上的宠爱,毕竟造化向来钟爱颜面好看的女子。而柳昭仪,她的确有一张闭月羞花的宠妃脸蛋。

她揣度稍许,晓得不能在此刻拆柳姒的台,视线照常凝望前方,她顺着柳昭仪的话说下去,“是的,独自一人练舞着实无趣,有柳姐姐在此陪伴,臣妾觉得心里甚是踏实。”

皇冠顶上缀着的明珠璀璨生辉,箫白泽淡淡“唔”一声,叮嘱她用心练习舞蹈,别在大典那日掉链子之后,便转身回启明殿了。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离去之前,他还单独叮嘱她注意身子,别着了风寒,却没对柳昭仪说这些话。

柳昭仪委屈而渴望地目送箫白泽离去,待那道羸弱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台阶下,她收回视线,眸子里的光彩瞬间失去。

望望箫白泽离去的方向,再看看柳昭仪眸子里的失望,林桑青掐着腰想,也许复宠就是柳昭仪频繁对她献殷勤的目的吧,她想通过她重新得到箫白泽的宠爱。

只可惜柳找错了献殷勤的对象,也许在外人看来,箫白泽最近总去繁光宫,这是宠爱她的表现,实则她自个儿清楚,这宫里压根没箫白泽爱的人。

什么宠不宠爱不爱的,那不过是他平衡各方权利的手段,当偶尔厌倦了这种手段的时候,宫里的这些女人在他眼里还没有一盘家常豆腐有意思。

却没料得,柳昭仪想的远不止如此。

元月初二的傍晚,她跳完了最后一遍舞蹈,与柳昭仪伴着落日的余晖肩并肩往台阶下走。

林桑青打小便有些恐高,一到高矮落差大的地儿便觉得心慌腿软,这些日子上下绮月台,全凭一口好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吊着,梨奈和枫栎偶尔也会搀扶她。但今儿个梨奈值夜班,陪她过来的枫栎看晚间风大,恐她出门时受冷,又回宫给她取披风去了,是以她身旁并没有可以搀扶的人。

没有人搀扶,她只能把勇气吊得更高一些,靠自己走下去。台阶一层层减少,她的双腿也渐渐不再那么软了,柳昭仪姿态端庄地走在她身旁,待她的态度还和几天之前一样亲热,“林妹妹,上天向来眷顾刻苦之人,你卖力练了这么多日舞蹈,上天一定会予你福报。也许皇上见你跳舞跳得好,心里一高兴,当即便封你为妃也说不准,到时候你便是正儿八经的一宫之主了,可别忘了姐姐我啊。”

林桑青讨厌听冠冕堂皇的恭维话,何况这些恭维话还是一向与她不合的别有用心之人说出来的,她更加脑子疼。“左不过是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罢了,能提振士气最好,提振不了士气皇上还是会不高兴。至于封妃……”她瞥柳昭仪一眼,虚伪笑道:“这宫里就属妹妹资历最浅,能坐上昭仪的位置全凭太后抬举,此生但求安稳无忧,哪里还敢奢望封妃,姐姐当真是折煞我了。”

柳昭仪露齿轻笑,“妹妹谦虚了。”莲步轻落,踩在以整块青石雕琢的台阶上,不知是踩到了裙角还是怎么的,她突然“哎呀”一声,整个人向前一趔趄,右手状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推,正好将林桑青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