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玉洁冰清

“你跟妈妈姓。”家欢大一些,听过这个说法。

小玲点点头。走在淮河边。小玲又问:“为什么我叫小玲,你叫家欢,我姓刘,你姓何,但你又是我姐。”

“为什么只有我不一样。”小玲说着说着快哭了。

家欢举拳头,“报复了再打,你就说何家欢是你姐!看谁敢欺负你。”

“不一样就不一样,有什么大不了的。”家欢不懂老五感伤的点。

“可明天怎么办?北头三虎会报复。”

淮滨大戏院,电影《闪闪的红星》即将放映。武继宁站在电影院门口,眺望着,始终不见何家文的身影。检票时间到,他只能独自进了电影院。人满满的。《闪闪的红星》是热门影片,一票难求。“对不起让一下。”一个甜美的声音飘过。

“当然。”

人们纷纷让开腿,让这个刚到的女孩进入。

小玲满足,对家欢,“你还是我姐姐。”

武继宁旁边有个座位。那女孩到了,稳稳坐下。武继宁连忙说:“对不起这位同志,这里有人。”

两个人大喘气。对看,会心地笑了。

女孩出示票据。正是这个座位。

家欢扫帚梗一甩,噼里啪啦如雨点般打在天雷头上,打完一丢,拉住小玲,“快跑!”天雷猝不及防。身高体沉本就跑不快,家欢和小玲一会就跑到安全区了。

等女孩坐好,电影还没上映前,女孩转过身子,右手,对武继宁道:“你好,你是武继宁吧。”

天雷大笑,“我还是她哥呢,你叫何家欢,她叫刘小玲,你是她姐,你当我聋了还是不识字?”

继宁感到奇怪。两人素未谋面,她却能叫出他的名字。但还是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

“我是她姐。”

“我叫何家艺,艺术的艺,是何家文的妹妹,你的信她收到了,但是我姐今天有点事,所以把电影票给了我,呵呵,这么好的电影不能浪费了,所以姐姐让我来看,顺带跟你见个面,了解了解,我喜欢艺术。”

“和帮刘小玲出头?你他妈是谁呀?”天雷道。

姐姐没来,妹妹来了。继宁感到奇怪,但只要跟家文有关的,他必须认真对待,何况来的是家文的妹妹。他想要跟家文接近,通过她妹妹也是个好途径。

“何家欢!”家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好你好,我叫武继宁。”

“恶霸”哼了一声,“臭娘们,你他妈是谁,报上名来,我北头三虎赵天雷的名号你没听过?”

“我知道。”家艺笑着说。电影开始放映了,两个人连忙坐正。家艺很享受,尤其是有武继宁陪着,更享受。他是那么有名,那么出风头,家世显赫,站在人堆里永远是最拔尖的一个。

家欢听了来气。扫帚操在手里,指了指“恶霸”,“自己的作为你让她做?凭什么?”

因为有重要人物在旁边。家艺看电影都比平时“带感”——她投入得有点过分,而且特别敏感。潘冬子被胡汉三吊打拷问。家艺哭了。潘冬子母亲壮烈牺牲。家艺又哭了。逼得继宁不得不递上手帕。家艺礼貌地说声谢谢。

“刘小玲!”有人喊。是个大块头,甩出个本子,“今天作业你做。”小玲不敢出声。这人是出了名的“恶霸”。

电影看完了。两个人一起到门口。家艺还不忘解释,“对不起,我这人就是这样,特别多愁善感。”继宁忙说,有阶级感情是对的。为了讨好家艺,进而寻找接近家文的机会,继宁说:“要不,我请你喝汽水吧。”文革后期,汽水还是稀罕货。在淮南,食品厂生产的天乒牌汽水,永远供不应求。

“扫哪一排?”家欢不得不帮忙。谁让她是姐姐。拿起扫帚,帮小玲做值日。一边做一边嘀咕,“又不跟我们一个姓,还总拖后腿。”

“我代姐姐谢谢你。”家艺羞怯地。

“不行,阿奶说得一起回去。”

沾姐姐的福,她能喝上汽水了。站在国营食品店里,继宁和家艺一人一瓶汽水,拿着。总得说说话。家艺问:“你是我姐姐的朋友?”

“那我先走了。”

明知故问。

刘小玲出来了,“姐,今天我值日。”

继宁答:“算是吧。”

家艺上中学之后。小学部只剩家欢、小玲两个人。每天放学,家欢受老太太之托,必须等小玲一起。家欢觉得很不耐烦。这日,家欢在小玲教室门口等。

“你在追求我姐姐?”家艺说话很大胆。

家丽没有婆婆。所以依旧踏踏实实做女儿。这也是何家三老希望看到的局面。

继宁反倒被她弄得有些慌乱,连忙否认。

汤为民当然没有再有作为。时隔多年后,就当初的选择本身,家丽没有后悔过。她只是对选择之后,带来的一系列结果感到遗憾。在这次春华酒楼聚餐后一周,经单位开介绍信,何家丽和张建国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登记。正式结为夫妻。但按照家丽的说法,暂时不离家,等个半年,待建国在洞山军分区的房子正式分下来,才从家里搬走。也就在两个礼拜之后,汤为民果真去了陈村水电站支援。按照家里的要求,他和秋芳也领了结婚证。婚礼等秋芳出了孝期再办。平日里,张秋芳已经开始在大老汤家帮忙。是个名正言顺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