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火蛾党53

此言并非毫无道理,就连莫谦之也因此一度怀疑自己的调查。

“女皇登基后,一路腥风血雨,岂能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留我,不就是留下一个祸患?”

“这麽说来,女皇愿意放过你这个罪臣之子,只怕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女皇此举太不符合逻辑。

此番猜想,令二人心头寒意阵阵,那今日这局面,难道也是棋局的其中一盘?

那时他十六岁并非三岁孩童,他记得杀父之仇。

沈渡再喷出一口鲜血,精神委顿,错开朱颜,趴在了另一侧不断呕血。

沉思片刻,沈渡仰头看向莫谦之:“若真是如此,女皇不会因你跪行就放过我。”

怕是就在今夜了。

沈士杰并不在乎谁在那个位置,他关注的是百姓,不管谁在那个位置,他都臣服,只要让百姓安宁就好。

莫谦之眸露不忍,走过去附身伸手扶沈渡:“死了也好,死了就……”

“因为先生性情淡泊,不愿意卷入朝堂纷争,可他得前朝高宗皇帝重用是事实,只这一点就得罪了所有人的利益。”

就什麽?

“理由?”

沈渡擡眸,惊见莫谦之双眸凸出,口鼻喷血,半扶着他的身体摇摆晃动。

为了搞垮沈家,互不相让的对立者甚至愿意放下成见合作。

变故生的突然,沈渡没了反应,倏尔瞪大眼看向莫谦之身后。

“有关沈府旧案,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年内幕,此案虽是来党主导,但幕后却是得到女帝的默许,甚至是李党推波助澜。”

朱颜拔出刀来,心慌手抖,剖尸刀落在地上哐当作响,她愣着站在两人面前。

见此,莫谦之狭眸,嘴角苦涩:

从未杀过人的她,还没有从惊慌中恢複过来,但看到沈渡错愕无措,面色煞白,急忙过去推开莫谦之,哭着道:

“但说无妨。”沈渡擦拭嘴角示意。

“沈渡,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莫谦之应声答应,转身就走,却脚下顿住,似是在犹疑要不要说。

沈渡错愕之余声音暗哑:“我无碍,你以为他要杀我?”

愧疚滋生,让他很不好受:“他日你事成,还请放过她,放过内卫衆兄弟。”

朱颜惊惶扯他扶好,闻言失声:“难道不是?”

他到底拖累了她。

一时间沈渡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的眼神黏在朱颜的身上,自从她嫁来,就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

见沈渡迟疑,朱颜明白过来。

沈渡低头看朱颜,忧思尤甚,本就强撑的身体哪裏耐得住,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沾染在床帐被褥上,沁入纹理,如奈何桥边的彼岸花,透着死亡的美丽。

朱颜醒来便见莫谦之朝着沈渡的方向倾身,而沈渡伏趴在那呕血不止,这是莫谦之在对沈渡下死手。

莫谦之也有此想法:“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期,还有何未尽之事?”

想也未想,她从贴身挎包裏拿出薄片剖尸刀就刺向莫谦之心房。

沈渡无言,的确如此,他也不做辩解:“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她常年剖尸,对人体部位十分熟悉,一刀致命。

莫谦之反讽:“如今你怎麽说都可以。”

莫谦之微微弯腰,看着沈渡,勉强扯出一抹苦笑。

“建立内阁后,我便一路追查,但沈府一案证据确凿,毫无破绽,虽多有迹象表明与来党有关,可到底无拿得出手的证据指证,这般无法,与他同朝共事多年。”

“看来我是再无机会与你一起查出沈府真相了。”

“沈府旧案定是与来党有关吧。”沈渡试图坐起来,但身体虚弱不得不重新跌回去,

话未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晃,再也站立不住,半跪在地上。

他从未忘记过。

“我大概要比你先走一步了。”

将藤编的小猪翻出细看了看,父亲编织时候的音容笑貌还在,被搜身时候掉落在地被人踢开又被他捡起的画面也在,父亲被斩首时候的画面也在。

沈渡想反驳,被莫谦之制止,他咳嗽不止,喉咙像破了洞,说话“呼啦啦”响:

可他从未忘记,他茍活残存于世的目的,那便是为沈府翻案。

“这几日我发现,陈火蛾身体裏住着一个女人,十分古怪。”

很多人都要他感念女皇恩德,能够重新重用罪臣之子的确是恩德,他也是这麽做的,他冷面冷心冷情,只为女皇一人所用,只要女皇一声令下,他就是那把最快的剑。

“当然了,因为他本就是女人。”

略一沉吟,沈渡冷笑:“我自知晓自己不过是她手裏的一个工具,一个比较好用的工具。”

沈渡看朱颜,朱颜傻了一样毫无反应,看着自己手心的血。

可实则,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