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而最好的是,楚宿还是章夫人的嫡子,这让季乐忍不住会想,如果她将来能嫁给楚宿的话,不是就能一辈子留在楚府了么?她可再也不想回到当初在季家那样的生活了。

尽管她娘说老太太以后一定会给她寻门好亲事的,可是以她这样的身世,又能有多好呢?能比得上楚宿好么?在季乐眼里,就是这满京城也再找不出第二个男子能比楚宿更好了。

或者大房的楚寔算一个,可是他今年都十八了,而她才九岁,他的好对她完全没意义。但楚宿就不同了,他今年才十五岁,且尚未定亲,如果章夫人继续挑挑拣拣,谁也瞧不上眼的话,或许她季乐还是有希望的呢。

到了晚上,季乐去找季泠说话,自然少不得要提及楚宿。“真想不到,宿表哥竟生得那般俊美,就跟王母娘娘身边的金童似的。”

季泠自然也留意到了楚宿的俊美,唇红齿白、剑眉星眸,真真的书上说的那般美男子。

季乐摇了摇季泠道:“泠妹妹,你说是寔表哥好看,还是宿表哥?”

这可就难着季泠了,“两个都好看。”

季乐嘟嘟嘴道:“才不是呢,我觉得还是宿表哥好看些呢。你不觉得寔表哥的眉毛太浓了么?”

季泠道:“那样更显男子的阳刚气吧?”她倒是觉得楚宿稍微秀气了些呢,比许多姑娘家都好看。

楚寔与楚宿,五官一个冷峻刚毅,一个温润清秀,于季泠和季乐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而言自然是后者更好看一些。

季乐道:“可你不觉得寔表哥长那样,就让人觉得不好亲近么?我每次跟他说话都紧张,跟宿表哥说话就不会,他那么温和。”

季泠点头道:“这倒是。”

季乐好笑地推了推季泠,“诶,你点头可不对。寔表哥对你多好啊,又是送你琴又是给你请箜篌先生。”

季泠道:“我也说不清呢,总觉得寔表哥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穿似的,我跟他说话都不敢跟他对视。”

“对对对,我也是呢。”季乐道,“虽然寔表哥表面上瞧着也挺温和爱笑的,可不知怎么的,他越是笑我越是紧张,总觉得像是脸上弄花了似的。”

季泠也有这种感觉,便和季乐笑成了一堆。

过得几日,季乐又来找季泠说话,“你知道吗?听说年后宿表哥就不去嵩阳书院了,而是去东正书院念书了,就是寔表哥所在的书院,那他就能经常回府了呢。”季乐之所以高兴那是因为这样一来,和楚宿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季泠听了这消息倒是没特别反应。

季乐仔细观察着季泠的一举一动,也确实没看出特别的来。看来季泠对楚宿并没有特别的心思?季乐又摇了摇头,有些不信,像她们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对楚宿其心思?他那么好,而且嫁给了他就能留在楚府了呢。

季泠的心思的确一点儿也没给楚宿,她现在这个年纪,还完全不到那种会对男子芳心萌动的时候。她如今心里只想着,眼看要过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姨,她如今已经跟着王厨娘学了一道糕点,就想着要教给她姨。而季乐呢,也不算知道什么是情滋味,不过是知晓将来嫁人嫁给楚宿是最有利的而已。

只是一直到正月里,季泠也没能找到机会回去见余芳,因为楚府上上下下实在是太忙了,从二十三祭灶开始,府里的下人走路都开始带跑的了。季泠对老太太哪里开得了口说要去看余芳,她现在出门可不是一个人走出去就行了的,身边还得带着丫头、婆子,还得准备马车,总之全是麻烦。

不像当初在她姨家,想出门只要说一声,走几步路就上街了,并没有什么讲究。

季泠这一等,就到了上月灯会。京城的上元灯会从正月初八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七才落灯。

原本季泠还是没有机会出门的,但静珍闹着要去看灯会,老太太和苏夫人都拗不过她,何况这又是大过年的,也不忍心拒绝孩子。所以老太太大发慈悲的让府里所有的姑娘都去看看灯会。

这里头自然也就包括了季泠和季乐。

季泠穿着石榴红的锦袄,脖子上一圈雪狐毛,胸前挂着金璎珞海棠式长命锁,显得十分玉雪可爱。

今日她是跟着贞静婉淑她们出去赏灯,不过因为个子矮,腿又短,走得就慢,加之花灯节大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不一会儿季泠就和楚府的姑娘走散了,连季乐也不知被挤到何处了。

好在每个姑娘出门时,老太太都吩咐了,让婆子必须牵着,除非手被砍了,否则绝对不能松。

季泠本是乖乖地牵着婆子的,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大热闹,总觉得吵得慌,而且个子矮在人群里只能看到脚,总觉得憋气。

走了不多一会儿,季泠就有些不想动了。今日负责伺候她的婆子有些胖,也已经开始喘气了,她看到路边有个卖糕点的,于是道:“姑娘可想吃云片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