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身锦衣(第3/4页)

妙芜拄着鸡毛掸子,抹了把额上的细汗,不知怎么又想起谢燃临走前丢下的那句“我可算明白了,原来你是真的傻”来。

嗯……等等!

她忽然觉得这几天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她忽略了。

喜欢看剑谱;明明她家规还没抄完,却说她抄完了;认得四海银楼的钥匙;手上的茧子;还有,本命符的第四重结界对其无效……

妙芜的心口砰砰直跳,心说不可能吧。如果谢燃真地是谢荀的话,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玩这么无聊的“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

他真有这么无聊?

可现在仔细一想,这些小细节中又分明透露出难掩的诡异来。

“如果真地是他……”妙芜喃喃自语,“我要不要试上一试?”

妙芜把鸡毛掸子插.进书架旁的大花瓶里,一面往翠栊轩走,一面垂首琢磨起来。

因为进入六月,碧游观有一场砺剑会,各大世家均会奔赴参与,谢家也在受邀之列,家主谢涟会带家中优秀的弟子还有妙芜一起赴会,所以妙芜希望能赶在那之前把三件护身锦衣都赶绣出来。

正好接下来几日无事,妙芜便干脆搬到桃源里住着,日赶夜赶,总算赶在出门前把三件护身锦衣都绣出来了。

紫姑看过,评价道:“虽然你这针法歪歪扭扭,丑得不堪入目,但这符文绣得还不错。嗯?怎么瞧着好像不是谢家的锦衣诀?”

妙芜诚实道:“我把锦衣诀改造了一下,把我的本命符绣了进去。”

紫姑一脸讶然:“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本事?”

修改符文,那可是浸淫御符之术多年的修习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妙芜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来了灵感,就顺手改了改。”

紫姑看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后生可畏”。

到了临行那日,妙芜便将绣好的锦衣分别给谢泫父子俩送过去。两个大男人,合起来也有六.七十岁了,竟然捧着护身锦衣,眼眶发红,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妙芜:“……爹爹?大哥?”

两人动作一致地拭了拭眼角,异口同声地欣慰道:“阿芜你可算长大了。”

“爹爹,大哥,你们要不要试试这锦衣合不合身?”

谢谨将锦衣往怀中一抱,肃然道:“我还是不试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要好生收藏起来。”

谢泫赞同道:“为父也是这么想的。”

妙芜:“……”

妙芜无奈笑道:“爹爹,大哥,你们不穿,我不是白绣了吗?”

说着抬起十根手指,露出这几日赶工不小心在指上留下的针眼,幽幽道:“你们不穿,我可就白挨扎了。”

父子俩一瞧,眼泪都快飚出来,心疼道:“爹爹(大哥)穿!”

一转眼,就到了整装上路那日。

谢家惯来低调,加上妙芜,一共也就十个人奔赴碧游观参加砺剑会。一行人,人人骑马,唯有妙芜一人坐马车。

隔壁王家气派就多了,一行浩浩荡荡,十来辆华丽的马车首尾相连,简直不像是去参加砺剑会,而是要到碧游观迎亲。

两家人在巷口狭路相逢,王家家主和谢涟客套地敷衍了两句,两人转过头,脸上笑意立刻掩去,各自带领家中弟子踏上路途。

赶了一整天的路,总算到了姑苏边境,眼见夜色已浓,谢涟便勒令众人下马,找了间客栈打尖过夜。

妙芜进到客栈,吃完晚饭,便四下转悠,搜寻起谢燃的踪影来。

这趟谢涟带家中弟子出来,谢燃赫然在列。

妙芜找了半天,总算在客栈后院的水井旁找到谢燃。

应该是天气太热,流了满身汗,浑身腻腻的不舒服。

妙芜找到谢燃时,他刚从水井里打了盆水,用手帕沾湿了擦拭头脸和脖颈。

妙芜定了定心神,走过去,甜甜唤了一声:“谢燃师兄,前几日我在清溪院冒犯了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挂在心上。”

谢燃凉凉地瞅她一眼,没说话。

妙芜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到身前,捧着一件护身锦衣,诚恳道:“为表歉意,我特地为谢燃师兄你绣了件锦衣,还请谢燃师兄收下。”

话音刚落,忽听得“哗啦”一声,谢燃把手帕摔进木盆里,掀起眼皮看向她,咬牙切齿道:“你说给谁绣了件锦衣?!”

妙芜笑得眉眼弯弯:“给谢燃师兄你呀。”

谢燃双眉越皱越紧,似有怒意憋在心头,又无法宣泄,胸口微微起伏,最后猛然抬手,一下把那木盆掀翻。

哗啦——

水洒了一地。

青年倏然逼近,拉过妙芜一只手,将她压到凉棚下一根木头柱子上。

他低头,一字一句,磨牙道:“再说一遍,你这东西要送给谁?”

大有这道送命题你要是回答不好,我就咬死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