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总之,基于各种原因,镇上就没有一个人不骂颜世海一家子的。

这不,发现颜世海家被人泼了大粪,早就有人盯着,一见人出来,烂菜叶臭鸡蛋全都来了。

“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半晌后,扔烂菜叶的人们走了,大房几个女人坐在地上嚎嚎大哭。颜世海头上顶着腥臭的鸡蛋汁液,脸色乍青乍白。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着,我们去找族长。”

这两天,颜族长一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妇道人家不明就里,男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颜世海一家又找上了门。

男人女人孩童一大家子,个个如丧考妣,满身脏污,如过街老鼠。

颜翰河怕他们乱说话,想叫颜世海兄弟单独进里面谈,颜世海也不知受惊过度还是什么,竟在院子里就嚎哭起来。

“……这几日家中妇人上街买菜,先是被人讥讽,再出门就被人指着鼻子骂,差点被打……两个孙儿也被从义学撵回家了……今天一大早大门被人泼了粪……我们出来收拾,被人围着扔烂菜叶子……”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族叔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不光他哭,女人孩子也哭。

一大家子哭成一片,简直鸡飞狗跳。

颜翰河额上青筋乱跳:“那你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这不是来找族叔做主……”

“那也没让你跑到家里来!”颜翰河低吼。

“族叔,难道你要过河拆桥……”

“我过河拆桥你的头……”

此时,颜翰河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镇定,他几乎可以想象,今天颜世海带着一家人大张旗鼓找到家里,明天外面会传成什么样。

好你个颜青棠!

一环套一环,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颜少东家!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也不要怨谁……”

暖阳透过槅窗洒射进来,窗外的芭蕉绿荫如盖。

窗下,一身素白的颜青棠,随性地靠在罗汉床上,一手拿着账本看着。

看得出今天姑娘心情不错,素云几个丫鬟自然心情也好,便捡了些姑娘爱吃的点心汤羹端来,想把最近瘦了一圈的姑娘补回来。

“我又不是猪,吃不下了……”

颜青棠嫌弃地推开瓷碗。

鸳鸯小圆脸上满是黯淡,俄顷泪珠撒下,可怜兮兮。

“姑娘你看你瘦的,昨儿侍候你沐浴,都能看见骨头了……”她边说边抹泪,“姑娘瘦成这样,身边丫鬟却个个吃得体圆如猪,打今儿起,鸳鸯也不吃饭了……”

颜青棠无奈扶额:“我吃还不成?”

一旁,素云和如梦掩口窃笑。

看来姑娘不吃饭,还得上鸳鸯。

至于个个体圆如猪?

也就鸳鸯是个胖鸳鸯的,她们很瘦的好不好?

银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姑娘,这是要送去谢家的聘礼,张管事让我拿来给姑娘看看,若是没有添减,就照册子办了。”

颜青棠放下账本,接过册子。

时下招赘,也需聘礼,招赘的人家需向被招赘者下聘。

不光有聘财,还需写明婚书。

诸如是否承嗣,男方入赘后可需改姓,生育孩子后跟男方姓还是女方姓,若女方家有长辈,赘婿是否与女方家长辈养老,又是否与本家父母养老等等。

不过一纸婚书,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至于招赘后是否能过得顺心如意,多数还要看人心。

颜青棠在心中暗叹一声,正翻着册子,一个小丫头走进来禀报:“姑娘,吴家奶奶来了。”

正说着,一个身穿深蓝色素面褙子,月白色褶裙,约莫有双十年华的女子走了进来。

“兰姐姐,你怎么来了?”

颜青棠下榻穿鞋要迎她,被吴锦兰按住了。

“行了,你别下来,你我还客气什么?”

坐下后,丫鬟上了茶,端来点心瓜果。

“兰姐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没把倩儿和小月月带来?”

话出口,颜青棠意识到自己失言。

她家新丧,确实不太适宜带孩子过来,也是之前吴锦兰每次来都会带上孩子,她一时给忘了。

“那日我和瑾哥来吊唁,当时人多,也没机会跟你说话,我想着你家丧仪应该毕了,便来看看你。你怎么又瘦了?”

吴锦兰人如其名,像朵被娇养的兰花,生得白皙秀丽,性格温婉。她比颜青棠大两岁,今年二十一,早在五年前便已成亲,如今生养了两个孩子。

吴家在距离盛泽约有四十多里的震泽镇,震泽和盛泽一样,都为吴江大镇,以丝纺为主。

不过不同于盛泽乃苏松两地最大的纺织重镇,及丝绸布匹集散地,震泽临近太湖,当地桑园密布,主要以产丝为主。

吴家在当地也算薄有家底儿,有绸缎铺子、染坊织坊若干,另还有一座大桑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