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法门

此刻的慧可,还不叫慧可,而叫神光,神光已经出家多年,精通佛教大乘和小乘教义,到处讲经说法,已经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和尚。

神光知道达摩的佛法境界在自己之上,所以想要求法,已经在山洞外面跪了很多天。

夏平安起身,走出山洞,踏在积雪上,走到了神光的面前,那在雪中的神光,听到动静,睁开眼,就发现达摩祖师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夏平安问道。

神光流泪,双手合十对着达摩祖师行礼,“惟愿大师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收我为徒,授我佛法!”

夏平安说道,“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能忍。怎么能够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今日这漫天大雪皆是白色,想要我收你为徒,除非天降红雪!”(注1)

夏平安一说完,就看到那跪在地上的神光,一咬牙,猛的站起,一把抓起他在雪中的佩刀,抽刀出刀鞘,直接一刀斩下自己的左臂,鲜血直喷。

神光拿着自己断下的左臂,将鲜血洒在空中,将雪花染红,然后又丢下刀和手臂,喘息着,满头大汗,脸红如血,重新跪在地上,“天已降红雪……请大师收我为徒?”

亲眼目睹重现了当初禅宗初祖达摩和二祖慧可当年的场景,夏平安也都心中叹息,慧可大智大勇求法之心之坚韧勇毅,常人难以想象。

夏平安在慧可身上一点,止住他的断臂处的流血,对慧可说道,“好,我就收你为徒,你从此刻起就是我的徒弟,我赐你一个法名,就叫慧可!”

慧可听到这么说,一下子就像忘记了断臂之痛,脸露喜色,对达摩口头,“慧可见过师傅!”

“你想求何法?”

慧可说道,“我自从见过师傅之后,才知道自己往日对佛法理解得过于浅薄,心中难安,请师傅为我安心!”

夏平安摇头微笑,双眼直视慧可,缓缓说道,“你把心拿出来,我为你安心!”

慧可猛的一下子呆住了,似乎被触动,隔了好一会,才苦涩的说道,“觅心不可得!”

“我已经把你的心安好了!”

大雪之中,慧可一下子呆住,只觉瞬间忽然澄寂,更无所缘念,前念不生,后念不起,中间也不立,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就如自己此刻的心境,万念如雪,落地既静,只感觉自己心中万象如雪纷呈却又虚幻,最后归白,心中却又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夏平安当即开口,再助慧可一把,于是说道,“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时识摄色,迷时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切念处,是名正觉。”

妙法入耳,慧可再次一震,问道,“云何自心现量?”

夏平安回答,“见一切法有,有不自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不自无,自心计作无;乃至一切法亦如是,并是自心计作有,自心计作无。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解者气力弱,即事即法者深。从汝种种运为跳踉颠蹶,悉不出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是痴人;凡有施为,皆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体是法界故。”

慧可再问,“世间人种种学问,云何不得道?”

“由见己故,所以不得道;己者,我也。至人逢苦不忧,遇乐不喜,由不见己故,所以不知苦乐,由亡己故,得至虚无;己尚自亡,更有何物而不亡也?”

“说法既空,阿谁修道?”

“有阿谁须修道?若无阿谁,即不须修道。阿谁者亦我也。若无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无心,是为通达佛道;即物不起见,是名达道。逢物直达,知其本源,此人慧眼开。智者任物不任己,即无取舍违顺;愚人任己不任物,即有取舍违顺。不见一物,名为见道;不行一物,名为行道。一切处无心,即作处无作处。无作法,即见佛。若见相时,即一切处见鬼;取相故,堕地狱;观法故,得解脱;若见忆想分别,即受镬汤炉炭等事,现见生死相。若见法界性,即涅盘性。无忆相分别,即是法界性。心非色,故非有。用而不废,故非无。用而常空,故非有。空而常用,故非无。”

看到慧可似乎已悟,夏平安直接说颂,“心心心。难可寻。宽时遍法界。窄也不容针。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抱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注二)

夏平安此颂一说完,慧可与周围天地山河,同时大放光明,融为一体,整个界珠的世界就此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