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江岌对自己就更狠了,三天写了三首歌,每首歌少说也改了几十遍,虽然彭可诗和钟扬都觉得歌已经很好了,但江岌就是不满意,就是觉得不对劲,或者说,不够劲。

酒吧二楼一度犹如一个危险的高压舱,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因为一个小火星而被引爆。钟扬甚至跟彭可诗提议,想要主动激怒江岌,他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气氛,说还不如让江岌索性痛快地爆发一场。

但彭可诗制止了他这个做法,理由是以江岌的性格,把内心的烦躁表现得如此明显已经是极限,江岌不是会随便爆发的人,他擅长克制,而且在逼迫自己克制。

钟扬和彭可诗一度以为这种状态只有在下场比赛结束才会得到改善,但就在昨天下午,他们发现气氛忽然轻松了不少,二楼的高压舱犹如被人在外部放了气,变得没那么压抑了,江岌看上去也没那么烦躁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都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可都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而至于其中的原因,只有江岌一个人知道。

——刚刚排练间隙,他走到窗边点烟时,看到了那辆掉头驶出红麓斜街的迈巴赫。

他不知道秦青卓在楼下的车里坐了多久,坐在车里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不上楼来看一眼,他只知道在看到那辆车的瞬间,某些烦躁的情绪似乎随着车子开走时飘出尾气,一并消散在了空气里。

晚上睡觉之前,他点开了秦青卓的专辑。耳机里面传出秦青卓的声音,犹如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满是缺口、枝枝叉叉的神经末梢,心里似乎有一张被揉捏得满是褶皱的纸,随着这声音慢慢舒展开来。

几天以来,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宁静。

于是昨晚他难得睡了一场好觉。

*

耳机里放着秦青卓的歌,还差几步走上二楼时,江岌一抬眼,看到了站着楼梯间的秦青卓。

因为大多数人都选择到另一个方向乘坐电梯,楼梯间这会儿没什么人。秦青卓站在窗边,背对着江岌的方向,正跟制片人夏绮说话。

节目组今天把乐队都叫过来,是为了拍摄乐队互选的环节,按理说导师不需要出现。但秦青卓还负责部分音乐总监的工作,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情过来。

秦青卓今天穿得挺休闲,黑色缎面棒球服上镶着精致的刺绣,略显宽大的衣袖随风微微飘动,远远看上去,整个人显得非常修长。

夏绮的声音透过隔音不佳的耳机传过来:“……你的手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前些天不小心蹭了一下,”秦青卓说,“一点小伤,不要紧。”

是那天傍晚秦青卓伸手拦下自己时,被盛怒的自己甩到墙上造成的那道伤。江岌想。

“天,这算小伤吗?你不是跟人打架了吧?”

“怎么会啊,”秦青卓笑了一声,“我早就过了跟人冲动打架的年纪。”

“青卓,你真的应该小心一点,本来你就……”夏绮话说一半,似是想起什么,半途止住了话头,叹了口气,半是担忧半是严肃道,“如果手再出了事……”

夏绮两次欲言又止,显得有些烦躁:“反正你注意点,知道吗?”

身后,有人快步上了楼梯,没注意到站在前面的江岌,脚步一时没来得及刹住,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江岌身上。

江岌侧过脸,年轻的女孩手里拎着十几杯星巴克,应该是急着送给二楼导演组的。

女孩也抬头看他,显然认出了他,一张脸顿时红透了,一迭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得太急,没看到你站在这里……”

“溅到衣服上了么?”江岌问。

“溅出来了一点。”女孩看向他身后。

江岌平日里一向都穿黑色的衣服,偏偏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棉质料子迅速吸收了溅上去的咖啡,留下了手掌大小的一片污渍。

“真是太抱歉了,我去接点水帮你处理一下……”女孩说着,又有些为难,咬了咬嘴唇道,“不过这些咖啡我急着送过去,你等我一会儿行吗?”

“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就好。”江岌说完,抬步朝不远处的卫生间走过去。

大概是听到了楼梯里的动静,夏绮和秦青卓那边也没声了。

江岌没朝那边看,一拐弯,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咖啡溅在身后,不太方便处理,江岌走到洗手台前,抬起手伸到颈后,正打算扯着领口将上衣脱下来,身后有人走进了卫生间。

江岌朝镜子一瞥,看到走进来的人是秦青卓,动作顿了顿。

“衣服脏了?”秦青卓走了过来。

江岌“嗯”了一声。

“身后不好处理,我来吧。”秦青卓从一侧的墙上抽了两张纸出来,放到感应的水龙头稍稍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