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漆灯瞳孔骤缩。

这是唐峭第二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第一次的时候,她在他的面前捅了自己一剑。

他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超出意料之外的怔忪。

这甚至不能算作是一个吻。

吻是温柔且充满爱意的, 但唐峭的动作凶狠而激进, 比起亲吻, 更像是在噬咬。

她微微仰头,双手和双腿都被牢牢抵在墙上。明明是被压制的一方, 但她却像强势的猎食者, 进攻猛烈,生涩莽撞, 呼吸喷拂在沈漆灯的脸上, 升起湿润的热度。

沈漆灯垂眸看她。

少女的面孔隐在昏暗的光线中, 莹白细腻,黑发丝丝缕缕地垂在颈侧。她长睫半垂, 神色平静而无害,眼神却充满挑衅, 像雪亮的刀刃,随时都能刺穿他。

但她的嘴唇又很柔软, 散发着奇异的芬芳,令人忍不住想要品尝更多。

沈漆灯眸光渐暗, 身体更加贴近唐峭, 手中的香囊微微松动,处在要掉不掉的边缘。

唐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

她看准时机, 突然抬膝, 狠狠踢中沈漆灯的腹部, 同时挣开绞缚,动作迅疾,从他手中一把夺回了香囊。

她的整套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但沈漆灯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再次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猛地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沈漆灯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你的假动作还真多啊。”

柔软,湿润,像被露沾湿的花瓣,透出诱人的艳红色。

“比不上你。”唐峭弯起嘴角。

“我可没有咬你。”沈漆灯轻声说道。

“怎么?被恶心到了?”唐峭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你真应该看看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比所有……”

她话未说完,沈漆灯忽然俯身低头。

他以更加强势的姿态吻了回去。

唐峭猝不及防,下意识抿紧了唇。沈漆灯轻舔她的唇缝,厮磨般吮咬她的嘴唇,她感到一阵刺痛,唇齿略有松动,沈漆灯立即撬开她的防卫,如同反击一般,开始凶猛地攻城略地。

唐峭的心跳加快,呼吸也渐渐急促。

沈漆灯紧紧搂住她的腰,她只要稍一挣脱,就被他更加用力地锢在怀里。如同紧绞的藤蔓,他的力道强硬,让她的后腰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这个神经病——

唐峭心头怒火顿起,也恶狠狠地进攻回去。她挑过他的舌头,像扼杀猎物一样用力撕咬,动作蛮横,沈漆灯感到舌尖刺痛,很快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沈漆灯垂下眼眸,对上唐峭的视线。

唐峭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胸口起伏,腰肢微微后折,垂落的发丝柔软而凉滑,随着他们的动作来回轻扫他的手背。

沈漆灯长睫浓密,眼瞳幽深,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喉结,加深了这个吻。

血腥味在他们的口中弥漫,他们呼吸交织,唇齿纠缠,看向彼此的目光透出刀锋般的凶狠,身体却像磁铁般紧密地贴近对方。

这是一场激烈的争斗,除非有一方先认输,否则谁也不会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就在这里,我刚才看到有两个人影进去了……”

不好,有人来了!

唐峭眉头一跳,一把推开沈漆灯,迅速环顾四周。

酒窖是完全封闭的,没有窗户可以让她逃走。这里酒坛摆放得也很紧凑,很难藏下一个人。

就在唐峭紧急寻找藏身处的时候,酒窖拉门发出开启的声响。

她立即弹指熄灭地上的蜡烛,几乎是同一瞬间,沈漆灯伸手拉住她,轻轻一推,将她推进了桌案底下,接着他紧随其后,也钻了进来。

桌案前面摆了一排酒坛,堪堪挡住他们的身形。然而这张桌案实在有点小,两人躲在里面,显得十分拥挤。

唐峭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的争斗过于激烈,连她的身体也为之发烫,为了尽快冷静下来,她不得不运转体内灵脉,让自己的气息逐渐恢复平稳。

沈漆灯在黑暗中侧眸看她。她的肩膀紧挨着他,体温透过衣物渗透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幽香,和浓郁的酒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味道。

他又轻轻舔了下唇角,尝到一点未散的血腥味。

是唐峭的血……

他很喜欢。

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没多久,两个人走了进来。

从桌案下面看不到这两人的长相,但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应该是沈家的仆从。

“你确定刚才真的有人进来了?”站在前面的人发问了,他声音沉稳,声线略厚,听起来应该是个中年人。

唐峭记得这个声音。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府上的李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