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傅岩风做饭去了,江云意自己乖乖重新写作业。

晚饭吃得早,吃完天还没黑,吴文霞说难得腿脚有力气,要出门走走,于是三个人一起走路出门。

吴文霞被江云意扶着,一路上碰着好些人,问她江云意是谁,她大大方方说是傅岩风朋友,来家里住几天。

自从傅岩风店面生意做起来以后,背后嚼他们舌根的就少一些了。

又碰着些眼熟江云意的,江云意一点儿不带怂,要是有人多看他两眼,他甚至能把头抬得更高。

也不怕让刘贤珍一家发现他回来、还住在别人家。

因为他现在有妈了,而且是两个,被爱让人有更多的底气和勇气,同时也是因为他很好地遗传到江惠清不怕人说闲话的优良品质。

散步到桥头天黑得差不多了,然后他们掉头回来。

他们出门时大黄趴在院里一动不动,回来时它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江云意跑去后院捡了点菜叶子来喂它,它才终于摇着尾巴站起来。

江云意在大黄跟前蹲下,对着他碎碎念:“大黄对不起呀,我谈恋爱以后经常忘了你,好久没陪你玩……你怎么就老了......”

大黄没听见似的,吃完菜叶,自顾自又趴下了。

江云意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你们当狗的老了以后会不会也有老年痴呆或者耳背啥的?”

大黄挠了挠头,脸转向别的方向。

“那我知道了,大黄你应该是老年痴呆了,”江云意低头喃喃,“所以才不认得我了。”

大黄这时候转头来看他了,冲他汪了一声。

“哈哈,还是激将法有用。”江云意学着它吐了一下舌头,“别生气,开个玩笑。”

傅岩风做完家务伺候完吴文霞休息,在堂屋对账,想起来江云意,出门看一眼,见这人蹲院里专心跟狗聊天,就没打断他,重新回去看月初的账本。

过了一会儿,江云意进门来了,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没说别的话,就这么静静陪着他。

傅岩风给他看账本,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存了快有五万块钱,等以后生意做起来,能挣更多。

“挣钱真好呀。”江云意咧着嘴笑得像朵花儿,重复道,“有钱挣真好!”

在没暖气的南方,冬天洗澡跟打仗似的,全身肌肤绷得像硬邦邦的铠甲,刚被热水浸润过的毛孔又被冷空气侵入,使得汗毛竖起,令人浑身一颤。

傅岩风体格好,有时候懒得烧热水直接洗冷水也无所谓,倒是江云意,用了两桶热水,洗完澡还是牙齿和腿都打颤,要立刻换上加绒的睡衣睡裤,再套一件羽绒材质的马甲小背心,马甲是他专门用在冬天洗完澡睡觉前这段时间穿的。

也是在冬天,江云意跟着傅岩风学会了用夜壶,冬夜无需外出就能在房间角落完成尿尿这项大工程。

一连几天,江云意白天都独自在家陪伴吴文霞,傅岩风说他可以去店里,他也坚持留在家里,带了复习资料回来,很自觉留在家背书。

他知道吴文霞现在身体情况大不如前,一天好一天坏没个准儿,家里多个人,至少傅岩风能更放心一些。

晚上睡觉时,傅岩风抱他在怀里,告诉他高考不要想着考回小地方,人要往高处走。

江云意闷闷道:“那你呢?”

傅岩风帮他顺了一遍逻辑:“不是你来找我,而是我去找你。”

浦风不是什么能发展的地方,如果不是傅岩风在这里,江云意大概永远不会回来,很明显傅岩风也知道这一点。

江云意问傅岩风吴文霞身体情况,傅岩风老实告诉他吴文霞年轻的时候因为生孩子落下病根,加上现在年纪大了基础病也不少,基本上是靠吃药吊着命。

江云意嗫嚅道:“我去哪里你都会来找我吗?”

若要全凭理xin来看待这件事,傅岩风没办法现在就给他什么承诺,但爱情可贵就可贵在它的感xin和不理智,正是有这样的情感存在,人才活出点意思来。

傅岩风也是跟江云意在一起后才堪堪悟到这一点,于是他回答:“会。”

江云意yu言又止:“可是阿姨……”

傅岩风说:“等攒够钱,我带她一起出去,小地方医疗没保障,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在这里养老。”

江云意这才放下心来,就算不为别的,为了亲妈,傅岩风也会努力往条件好的地方去。

“你爱我吗?”脱口而出的瞬间,江云意就知道自己唐突了,慌张道,“不爱、不爱也没关系,我、我爱你就行了。”

他早在心里说了一万遍的爱,以至于忘记这是第一次在傅岩风面前表达出来。

傅岩风无端心疼,按住江云意后颈,低头碰在他额头,说:“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江云意眼睛酸胀,怕自己掉下眼泪赶忙闭上眼,但很快感觉到嘴唇被一丝柔软贴上,是傅岩风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