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金陵城(34)(第2/3页)

萧照凌不念书,可他比读书人还会说话,林子葵当初可不就是折在他的容颜和这些花言巧语下的,如今听来,并不是不受用,只是伴随了太多其他的东西。

等到元庆回来,林子葵看了那封信,信上写:

“长姐,明日起,我就不当这摄政王了,劳烦您辛苦些垂帘听政。”

这字迹,绝对是萧照凌的稚童体无疑,不是元庆造假,他是真写了,没写原因,就这么一句话。

林子葵当场就将信撕碎点燃了,回过头告诫他:“这样的信,以后不能写,待陛下长大,国家安定,四海太平,你才能卸下责任。”

“好,遵命,可以睡觉了吧?”看一眼月光,萧复道,“都亥时了,卯时我还得起了上朝。”

林子葵躺下,肩膀还有些僵硬。

萧复将他背着自己的身体扳过来一些:“还不想看我呢?”

林子葵睁着眼睛,没有戴叆叇,视线里萧照凌的轮廓不太清晰,朦胧地罩着一层月霜。

“你没有……点我做状元吧。”他问。

“小皇帝点的,我不知道。”

林子葵不知怎地松了半口气,不是萧照凌钦点的,那便好。

林子葵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被萧复一把捞过去到了怀里,听他低声道:“睡么?”

“嗯。”林子葵应了声,萧复一只手摁着他的脑袋,一手圈着他的腰,起伏不定的心跳声回荡,林子葵闭了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卯时天亮。

萧复起床换衣,一场梦醒,林子葵这下终于知道了,不是梦,也知道他是去做什么,整日起得这么早。

林子葵跟着起身,被萧复按回去:“不用,你睡着吧,外面冷,别起了。”萧复穿上外衫,站在床边,“上朝这样辛苦,有时候我又不想让你做官,十日才休沐一回,可要苦了你。”

林子葵摇摇头没说话,半晌道:“煴儿呢?”

萧复看了一眼厢房门道:“让他睡着吧,你待会儿喊他起来用早膳。”说完系领口盘扣,弯腰亲了下林子葵的脸,好像没闹过矛盾那样甜甜地说:“我走了啊,午时回,要留饭。”

说完将帐子放下,林子葵眼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听见萧复出门的吱呀声。

林子葵平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早上辰时,林子葵起了用膳,煴儿吃了三个大包子,墨柳忙里慌张地出门:“公子,殿试结果一般多久出来啊,是不是今日?我去贡院看看!”

陈元庆是知道的,说:“听说往年都要隔几日,今年为了杜绝徇私舞弊,殿试没有用内阁进献的题目,而是改成了皇帝当廷策问,今日出黄榜,也不是不可能。”

林子葵放下筷子道:“我也一起去。”

宇文煴举起筷子:“煴儿也一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好玩的,既然大家都要去,他也要跟着。

林子葵怕带他出去影响他的安危,稍一犹豫。

元庆道:“不碍事,我抱着小殿下便是。”

墨柳:“?”

什么小殿下。

宇文煴不依:“我要夫子,要夫子抱。”

林子葵就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走吧,跟夫子去贡院。”

金樽是贴身保护林子葵的,因为宇文煴也在,萧复将陈元庆留下了,多一个人看管着。

到贡院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黄榜出了!出了!”

墨柳跺脚:“怎地这么多人,进士一共才三百多,这这么多人看热闹,围得满街道水泄不通!还怎么看排名!”

“我去看!”金樽飞身而起,脚尖点在墨柳的肩膀上,几下借着路人的脑袋到了榜前。

礼部官员刚将黄榜张贴上。

金樽看了一眼,进士及第,第一个名字。

“状元郎,林子葵,林子葵?这不就是那个会元么!”有人道:“听说他还是淮南府的乡试解元,奇人啊奇人,竟连中三元!”

“这等才子,竟然没怎么听过他的大名!”

“状元郎是淮南人,我是他老乡嘿嘿,我是状元的老乡!明年恩科沾光,我也是进士了!”

“本公子和状元郎同乡同榜进士,他昨日殿试之言,堪称惊天地泣鬼神!当真是个奇才!状元郎无愧!”

同时贴出来的告示,还有朝廷特设恩科,明年二月继续开春闱。

隔得远远的,林子葵隐约听见了议论纷纭。

墨柳:“他们在喊状元郎,林……林子葵?是你吗公子!”他大喜过望,“是不是在喊你!”

金樽一把将黄榜撕下来。

礼部官员:“?”

“哎你干什么的!”

金樽理都不理,单脚踩在路人肩膀上,原路一眨眼返回去,将黄榜丢给林子葵:“喏。”

林子葵微微张了张嘴:“你怎么把榜给揭下来了,揭榜,是对榜上排名有所不不满,要击鼓鸣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