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过墙去 风自池来

林守溪与小禾这对师兄妹在桩堂打起来了。

这个消息飞速地扩散开来,大部分人听完之后都无比高兴,心想他们竟决裂得比自己想象中还快,大家也迫不及待地看到林守溪因得寸进尺而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后被弃之如敝履的场景了。

可等弟子们赶到人烟冷清的桩堂时,却见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小禾正坐在地上套着软靴,努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听先来的人说,那小禾主动与林守溪打了一架,却是没过太多招就被林守溪反剪了双手制伏了。

大家先是不敢置信,很快,有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这是要将自己的杀生榜第六让给她师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她将杀生榜前端的人击败,然后再与师兄挑战,故意输给他,这样林守溪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跻身前十之列了!

小禾姑娘竟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这下大家更义愤填膺了,那林守溪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他凭什么得到小禾姑娘这般的青睐?

林守溪不理会大家杀人一般的目光,默默等待小禾穿好靴子,然后与她一同离去。

小禾走在前面,板着脸,一声不吭。

两人出了门,走到了僻静之处,小禾才不悦道:“你太过分了,亏我昨夜还帮你。”

“师妹不是告诫过我,比武之时绝不可让着你吗?”林守溪说。

“可是……”小禾深吸口气,更生气了,“你这榆木脑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

“是。”

“你……”小禾咬了咬唇,“那好,以后规矩改了,我们私下比武你不许让我,在外面比武,你不许赢我。”

“好。”

“又敷衍我。”小禾板着脸。

林守溪看向了她,正色道:“我只是觉得师妹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锋芒可露,但张弛需要有度。”

小禾脚步微顿,她静默了一会儿,旋即点头,“也对。”

她看着林守溪,双唇紧闭,总觉得他猜到了什么。

小禾沉了口气,脑海里复盘起了方才的战斗。

她这些天一直在偷偷苦练。

房间里,她不断对着空气出招,与想象中的林守溪对练,苛求着每一丝细节。最近,她终于练到自己认为的完美,故而也想寻个机会与林守溪再战一场。

今日她挥拳上来,看似是赌气后的玩闹,但拳脚可没有一丁点马虎。

她没有去用那负阴抱阳,四两拨千斤的拳术,用的是那套翻臂穿掌,拧身劈腕皆快若闪电的技法。

她显然已掌握到了精髓,步伐轻灵稳健,身法迅捷凶猛,招式的收放亦始终保持着一个中心点,收发自如,行云流水,绝对算得上登堂入室的高手。

但在面对林守溪的时候,她却始终有一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就像夜里在泥路上行走,看似平坦,实则暗坑无数,脚下随时都有可能踩空。

方才的比武里,她便是这样,一穷追猛打就落入对方招式的陷阱里,然后攻势被反手拆得干干净净,阵脚顷刻即乱。

别人还以为她在故意让着,实际上她可一点没有留手!

自己明明已强了不少,为何在他面前,反而像是退步了呢?

还是说他藏得比自己想象中还深呢?

哎,和师妹也要勾心斗角,真是个过分的师兄啊……

“师兄,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小禾忽地说。

“什么故事?”林守溪来了些兴致。

“故事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老虎拜了只猫为师,猫教给了小老虎很多武功,唯独没有教爬树,小老虎央求着想学,猫无论如何也不教,小老虎威胁说,你如果不教,那我就吃掉你。”

小禾煞有介事地讲着,脸色颇凶:“后来,小老虎长大了,想要欺师灭祖,猫便躲到了树上,庆幸着自己没教老虎爬树。谁知道老虎也嗖地窜到了树上,猫傻眼了,问你怎么会爬树?我明明没有教你啊。”

小禾顿了顿,说起了寓言故事的警世部分:“老虎告诉它,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很多东西是可以随着年龄增长无师自通的,猫不如老虎强大,所以更应该倾囊相授换取老虎的信任与未来的保护,而不是藏着掖着,让原本良好的关系出现间隙。”

小禾很满意自己的故事,转头看向师兄,“师兄,你听明白了嘛?”

接着,他发现师兄不见了。

“诶……”

小禾愣了愣,旋即她抬起头,发现林守溪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旁的树,正坐在树上悠悠地向远处望去。

“小老虎,上来吧。”林守溪瞥了一眼小禾,笑着说。

“哎……师兄你……”小禾从未见过这种人,一下懵了,“师兄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