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4页)

“又是魂印又是蛊,”他厌嫌地拍拍呼那策的脸,“本尊一刻不醒着,就沾惹那么多脏东西。”

他的手正要探向呼那策胸口掐灭那情蛊,冷不丁被苏醒的呼那策握住手腕,赤鸢笑意愈冷,“这般舍不得,魔气刚消就醒来,忙不迭把那狐狸给你种下的蛊护住?”

呼那策忍着疼痛,他握住赤鸢的手腕,只觉得额头与后颈都疼痛无比,同时也察觉到魂印消失,他的声色极哑,与魔气斗争消耗大半妖力,“松…开。”

赤鸢罕见没被激怒,乃至耐心到露出一个笑,“冥顽不灵,先丢去天池洗去魔心,本尊再把你丢进忘忧,届时无论身体还是神魂都会干干净净。”

天池驱魔可谓九死一生,便是以极强的灵气冲撞筋骨洗去魔气,池中另有幻境,能不能洗掉魔心就看能不能走出幻境。

能走出天池者寥寥,皆是身躯极强,神魂坚韧之辈,可谓天道宠儿。

而一入忘忧前尘尽忘,情欲欢爱皆过眼云烟,呼那策那时七情六欲被洗得一丝不剩,便不会再与那狐狸厮混沾上气息。

“若你死了,”赤鸢卷起呼那策一缕墨发,眼底的冷意戳破笑容的虚伪外壳,“本尊便拿那只败落的神凤,勉强做栖身之所。”

他不想躯壳魔气不散,凤凰性阳,对阴冷魔气十足厌恶。

天池灵气逼人,却如玄池一样并非人人有命过,赤鸢将呼那策扔进去后负手而立在天池旁,默默不语。

这具躯壳他一直都很满意,从年少稚嫩到如今,都没有动摇过赤鸢要占为己有的心思,不仅躯壳,连内里的神魂颜色竟然都透着淡金,漂亮异常,倒让赤鸢有了几分留下来赏玩的念头。

天池里那张脸分明已经看过千年,此刻突然引着他的心走近,赤鸢俯下身,伸手要拨开那片灵雾,心里突兀的念头占据全部心思,竟被躲在暗处的妖毫无防备一掌推了下去。

天池的灵气极尽纯澈,赤鸢的神魂还不足以承受住这般灵气,他像资质斑杂的修者被极粗的灵力争着涌入,不仅无福消受还有爆体而亡的可能。

趟过天池于他而言如过油锅,赤鸢不得不化作原型扑腾出天池,他厉声长鸣,挥动着被天池水沾湿的翅膀,恶狠狠看向刚刚的罪魁祸首。

“天池的滋味可好,神君如此喜欢,何不自己尝尝?”姬眠欢从暗处走出来,手里几根银丝编错成复杂的绳结,精致的脸上笑意刺痛了赤鸢的眼。

赤鸢冷冷看着他,从空中俯身伸出利爪直掏向姬眠欢的心脏,他的速度极快,打定主意要一击毙命,谁料尖爪要勾上姬眠欢衣襟时面前的人影却不见了。

而他向前扑空,落入了一看不见的四方壳子。

赤鸢到处乱撞,却始终飞不出这块小天地,他咬牙切齿道:“心月狐,本尊下次见你定要将你撕个粉碎。”

“老祖宗和魔神有没有仇我不知道,”姬眠欢收好真知镜,向刚刚全力一击将赤鸢推下水如今动弹不得的慕容潇伸出手,“看来和赤鸢定是有仇了,这镜子装他正好。”

“你与魔神谈得如何?”慕容潇摇摇头,扶着天池旁的石壁盘腿坐下调理生息。

“谈了笔交易。”姬眠欢也脱力一样坐在慕容潇身旁,将赤鸢诱进真知镜里也并非想得那般容易,何况他拼命赶来,已经将妖力耗尽大半。

“给你。”慕容潇递给他一小瓷瓶,姬眠欢打开一看,小小的瓷瓶里尽是补充灵气的极品丹药。

修真界里的丹药到这个品级都能与极好的宝器交换了。

他肉疼地拿了一颗服下,纵然骄奢管了,还是觉得慕容潇所作所为太过奢侈,苦口婆心道:“你们昆仑玉上光秃秃的,总共也长不了几株灵草,你这个当君王的居然灵气不足都靠丹药,小凤君你是不是太奢侈。”

“不是府库拿的,”慕容潇瞅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是策给我的。”

“……再给我两颗。”

说要拿两颗,回到慕容潇手上时瓶子里也就剩两颗了,他无奈叹口气,看着姬眠欢手指试图伸进天池里,淡淡道:“嫌多了只手,就去碰。”赤鸢都脱层皮,何况姬眠欢半妖之身。

“那哥哥他怎么办?”姬眠欢挣扎起身。

天池的雾阻隔视线,他根本看不到呼那策如今的情况。

“放心吧,他会挺过来的。”慕容潇虽知呼那策实力,心下也不是完全不担心,只是若看不住这只狐狸,恐怕待呼那策出来没法交代。

天池里,呼那策紧闭着双眼,若有人在便能看见他脊骨处生出的金纹,攀爬满整个肌肉紧实的后背,他剑眉轻蹙,丝丝缕缕的灵气钻进胸口,每一次钻出都带着点点黑雾,魔气在逐步被消磨。

可他并非看来这般轻松。

脚下的路似乎看不到尽头,呼那策一瘸一拐,他赤着脚一直往前走,尖锐的砂砾划破脚掌,在枯黄的荒道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