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听到这句话,宁秋砚身体颤抖,他不想表现得这样懦弱,可是面临这样的威胁时,原来人类真的很难控制本能,很难让自己不去畏惧。

关珩曾说过他们都是恶魔,现在的情况正在证实着这一点。

拍摄中断了。

那人拍完视频后,只是盯着宁秋砚看了半天,并没有真的下口。

宁秋砚猜不到他放过自己的理由,只能寄希望于他刚才已经吸得足够饱了。

那人熟练地操作手机,将拍下的视频发给了关珩。

偏僻的废弃工地里,除了墙角处女孩口中发出的不明呓语,便再没有任何声音。

灯光下的宁秋砚垂着头,看似惊吓过度,实际上一直都在思考。他悲哀地发现,影视剧里看过的逃生剧情和现实有极大的差距,他既解不开死紧的绳子,也完全不认识逃脱的路线,而且,周围没有灯,他也没有鞋子,根本别想快速跑出这漆黑的、到处都是钢筋瓦砾的工地。

视频发送后半小时,手机毫无动静。

那人烦躁地查看手机屏幕,宁秋砚瞄到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了。

这时关珩应该还醒着,宁秋砚了解关珩的作息时间。

但那个号码,可能真的已经没有再使用了。

那人越来越狂躁,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忽然,他靠近了,一把抓住宁秋砚的头发,狰狞的脸在宁秋砚眼前放大:“他为什么不回?”

宁秋砚只能回答:“我刚才已经告诉你,我和关先生已经没有联系,是你自己不信。”

那人厉声道:“你可是他的专属血袋,就算你们不联系,现在他收到了你的视频,怎么可能不管你?!”

“因为我们的协议结束,结束了!”宁秋砚被扯得头皮生疼,眼眶通红神情倔强,“而且,渡岛的危机解除以后,他就会重新沉睡,再也用不上我。这个号码不一定还在,他说不定也根本没有看到你发的视频!”

“沉睡?”那人癫狂地叫起来,“要睡多久?”

宁秋砚说:“一百年,两百年,都有可能。”

那人松开手,在房间绕圈:“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在房间里绕够了,复又凑过来,双臂压在宁秋砚椅背两侧:“你骗我,他要是丢下一切不管,那他手中的那些事情谁来处理?”

宁秋砚闭着嘴巴没说话。

他也很想知道现在要怎么办,医院里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吗?那从茶水间漫出来的血迹是不是说明还有别的人遇害?

如果发现他失踪后有人报警,那么调取监控、车牌,警方找到这里来需要多久?

这段对话可能给了什么提示,只见这怪物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捧着手机再次翻找。

灯光摇曳,噩梦犹在混沌中,晃动着。

“陆千阙。”那人兴奋不已,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气音,“陆千阙可是他的走狗,陆千阙完全可以把他叫醒,你居然也有他的号码!”

通讯录被重新打开,那人拨通了陆千阙的手机号码。

宁秋砚紧紧地皱着眉头,惴惴难安。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人打开免提,陆千阙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听着很轻松:“喂,小宁。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协议早已结束,陆千阙的号码竟是还能拨通的。

陆千阙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很熟稔,带着点痞气,似乎随时都可能逗弄宁秋砚。

那人霎时回头,恶狠狠看向宁秋砚,显然认为宁秋砚之前在某处撒了谎。

他嘶哑地对电话那头开口:“陆千阙,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陆千阙的声音变冷了:“池漾。”

那人当然也是有名字的,姓池名漾,看来他和陆千阙也是故交。

陆千阙冷冷地说:“我以为你躲去了世界的尽头,没想到你竟然还敢露面。你对宁秋砚做了什么?”

“差一点点……我运气好,总是快你们一步。”那人仍看着宁秋砚,“我还没对他做什么。不过我可以先发个视频给你,你慢慢观赏。”

说着,就把电话挂断,将之前拍摄的视频发给了陆千阙。

陆千阙过了一阵才回电话,这次池漾一接通,陆千阙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关珩来见我。”池漾阴森道,“我要他亲自去血监会,当着所有成员的面撤销对我的追缉令,赦免我,我会如你们所愿躲去世界的尽头。”

陆千阙道:“让宁秋砚和我说话。”

池漾考虑了一下,打开免提对着宁秋砚:“说话。”

“陆千阙。”宁秋砚立刻开口,他的喉咙和肺部都在之前呛入浓烟,又被打了好几个耳光,口腔内壁破损,每一次说话都很费力,但是语速非常快,“我现在在溯京的一片烂尾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