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满满(第2/3页)

初冬时节,祝余随着简希伏在铁栏杆上,酒精被冷风吹得散开,面颊上漾起一层醺红,周遭寂静,简希平淡地说,“有人跟我说你在焦虑。”

还因为自己是哑巴,非让她来梳理开导一番。

简希侧过来,悠闲地审视着他,“有吗?”

祝余失神了稍瞬,没有说话。

“没有梦想,你会因为这个焦虑?”

他当时不是为这个而焦虑,“没有梦想”只是梁阁可能会上MIT带给他的冲击和落差蔓生出来的一些细枝末节,算不上他真正的烦恼。

他一直不说话,简希只得自顾自完成一些使命,“我以为这种说法就是学校用来激励中生或者差生的,高中生的梦想就是个志愿罢了。”她虽然不理解祝余这种绝对优等生为这个发什么愁,但还是嗓音低柔地劝解,“不要多想,你先尽全力努力,稳住第二或者争取第一,等你有选择的余地再去考虑怎么选择。”

确实,一直焦虑反而不如直接努力来得实在。

“嗯。”祝余看着她,笑起来,“谢谢。”

他们回包间的时候,其余三人齐齐望过来,霍青山和艾山都在问“你俩悄摸着干嘛去了?”,梁阁没有出声,祝余走到他身侧坐下。

霍青山这次不是突然离开,是聚了再散,没那么悲伤,不舍要更多。

九点多的时候结束散场了,他们一行人站在街边,霍青山半低下身来,看着祝余,左侧的虎牙都笑出来,“祝观音好好学习啊,放心,以后每天庙里做早课,我都偷摸跟佛祖说保佑我们祝观音高考顺利,金榜题名好不好?”

祝余看着他,那些被嬉闹笑意掩下的不舍终于还是袭上心头,祝余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想去做和尚,他从没想过他身边会有人去做和尚,还是霍青山。

他想起高一的时候,霍青山明亮又讨喜,玩笑地揽住他说,“这是我女儿!”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祝余重重点头,“好。”

艾山在一边佯作不满,“只保佑祝观音啊,我们呢?”霍青山说,都有!哪能少了你啊。又在街边打闹了一会儿,艾山叫的车到了,他进到车里还探出个头说明天学校见,又嘱咐霍青山,“你好好在庙里做饭念经发展人脉,明年高考完我去你们庙里避暑。”

“你们怎么回去?你们先走吧,我看着你们走。”霍青山挨着简希站着,看着祝余和梁阁说。

梁阁正要叫车,祝余就说,“我们坐公交吧?”

他喜欢在公交上和梁阁说话,出租车上总是局促。

到了站牌没一会儿公交就来了,等他们上了公交再回头,霍青山和简希还站在公交站牌的路灯下,霍青山笑着朝他们挥手,或许人生本来就是不断相聚又离别。

这趟公交乘客稀疏,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车厢里很静,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祝余悄悄将脑袋靠在梁阁肩上,很淡地笑着说,“我不是因为没有梦想在焦虑。”

居然还去找简希来给他做心理疏导。

梁阁真的不懂他为什么生气,甚至产生“你太好了”这种想法,他想了很久,又结合吵架前后,祝余好像一直在为梦想之类的苦恼,是不是当时他答得太轻忽,祝余高三又比较敏感。他天生寡言一些,真的并不很会说话,想开解他,又唯恐自己又说错了,只好去找简希。

“那是为什么?”

祝余就仰起头半阖着眼睛,朦胧而莽撞地碰了下他薄红的唇,很快,嘴唇一贴又分开。

梁阁怔了怔,一侧的眉梢挑起来,祝余瞥了眼前座的女人,没发现,又倾过去亲梁阁,梁阁张开嘴唇噙住他,两根舌头抵着缓缓卷动,暧昧又缠绵,很快热起来。

祝余刚喝了不少酒,唇齿和呼吸间都带着酒气,醺红再次攀上他脸颊,梁阁边吻他边用手指揉他烧红的耳根,他脊椎霎时蔓开阵阵酥麻,难耐地攥住了梁阁的衣摆,还上仰着头让梁阁吻,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梁阁。

两个漂亮的男孩子,在一辆乘客稀少的晚班公交上,偷偷接吻。不敢亲得太深,每次都浅尝辄止,但断断续续,一直接吻。

断续又漫长的吻仿佛没有尽头,直到到了一个工业园区,一下上来好几个人。

分开时,祝余眼神迷离地咽了下口水。

那几人就坐在他们周围,好几站都没下车,上来的人反而又多起来,祝余无端焦躁起来,又热又渴,这些人好烦。

到下一站时,梁阁牵起他直接下车了。

隔鹿角园还有一站,梁阁把他牵到一盏坏了路灯后面,低下来就开始吻。要比刚才在公交车上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吻热烈一万倍,祝余面红耳赤,口腔热得像在燃烧,被吻得肺部都在回缩。

街上又下起雨,梁阁给他把卫衣帽子戴上,祝余整个人都被亲软了,也可能是缺氧,他额头抵在梁阁肩上,一边低低地喘着一边舔梁阁侧颈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