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公子?”金锭子见他一直在愣神, 忍不住唤了他一句。

“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将人先打发了,改日再说行吗?”原悄道。

人家这种时候找上门, 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好事。

事出太突然,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帮原主收拾烂摊子。

“公子,若是改日对方再找过来时,大公子和二公子正好在府上怎么办?”金锭子道:“到时候若是让二公子知道了, 您又要挨打。”

若是换了从前,金锭子可不会心疼自家这个小公子挨打不挨打, 但他如今早已对原悄死心塌地,自然是处处为对方着想。就说今晚,他连夜过来也没敢惊动旁人,听门房说原悄出去了, 便一直在这里候着。

“对方说是什么事情了吗?”原悄问。

“好像是……”金锭子支吾了半晌, 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原悄见他这样越发着急, “好像什么?”

“有了。”金锭子道。

“有什么了?”

“就是……”金锭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有了。”

原悄脑袋轰得一声,险些当场厥过去。

这可不只是风流债了, 而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不远处, 耳力极佳的卫南辞, 在听到金锭子的话之后, 面色便沉了下去。

他从前不是没听说过原悄那些“往事”, 就连他在长宁湖救人那次,对方都是因为在画舫与舞姬嬉闹才落的水。

但两人相识以来,他见到的都是乖顺单纯的原悄, 从未想过对方另一副面孔是什么样子。直到这一刻, 听到金锭子嘴里说出这番话, 他才发觉心口一阵憋闷,转身便欲朝着府内行去。

然而他刚抬脚,就听到原悄有些崩溃地道:“怎么可能?我都三个多月没去过画舫了!你日日跟着我,你说我是不是这几个月都没去过那种地方?”

卫南辞脚步一顿……

三个多月,那不就是他将原悄救上来的时候吗?

也就是说,自他们认识之后,原悄就再也没去过画舫!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卫南辞心里生出了点异样的感觉,就连方才那股憋闷都散了大半。

“公子你别急,事情这不是还没个定论吗?只是眼下人在咱们府上,总得想法子先打发了。”金锭子道:“而且……您虽然三个多月没去画舫了,可三个月前您去得挺勤的,万一是那个时候……”

原悄很想说三个月前的事情和他无关,却说不出口。

如今他既成了原家小公子,那么原主无论做过什么事情,他都得替对方承担。

但他毕竟年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眼下说不慌神是假的。

“要不……告诉大公子,让他帮忙出出主意?”金锭子提议道。

“不行,这种糟心的事情怎么能让大哥知道?”原悄深吸了口气道:“先回家吧,我再想想办法。”

事情如今只有一面之词,他决定先去见见那传话的丫头再说。

原悄快步进门,想要朝门房打个招呼,让对方次日一早帮忙知会众人一声。

然而他刚拐过门厅,险些撞到了卫南辞身上。对方抱着胳膊倚在一旁的廊柱上,也不知偷听了多久。

“你偷听我们说话了?”原悄紧张地问道。

“我耳力好,并非有意。”

“你……”原悄本就有些无措,得知事情被卫南辞偷听后,整个人更慌了,“你……你听到了多少?”

“我是同你一起回来的,你猜我听到了多少?”

“我……”原悄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卫南辞目光落在原悄面上,便见少年由于太过紧张,面色略有些苍白,长睫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一般。这样的原悄,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走吧。”良久,卫南辞开口道。

“去哪儿?”原悄下意识问他。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跟着你回去瞧个热闹。”

原悄一怔,非但没因为他这语气而着恼,反倒松了口气。

卫南辞这人身上天生就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哪怕他没开口承诺要帮忙,但原悄听到他说要陪着自己的那一刻,也稍稍安心了些。

“把事情从头到尾朝我说一遍。”去原府的路上,卫南辞朝金锭子问。

金锭子不敢隐瞒,忙一五一十地将那丫头的话都朝两人复述了一遍。

这画舫的丫头名叫小蝶,她家姑娘叫银屏,是画舫里的一个舞姬,也是原主的相好之一。根据这小蝶所言,银屏前几日忽然有些食欲不振,还恶心呕吐,今日找大夫一看,发觉是有孕了。

在大渊朝,舞姬都不是良籍,婚姻子嗣更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画舫的管事若是知道银屏有了孕,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银屏这才着急派了小蝶来找原悄求救。

“前几日开始恶心呕吐?”卫南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