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3页)

看见年轻的陶野,她满脑子都是:姐姐果然一直这么美,真好看啊真好看。看见年轻时的自己,她满脑子却是:

妈呀,看起来好傻。

尤其是瞅见那一张故作老成的棺材脸,夏星眠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要是非要做个比喻,那就和成年后翻自己非主流时期的空间相册说说差不多。

她干咳一声,压下心头那种尴尬的感觉。

等小夏星眠抱着书走过来,到角落的空桌子上去时,她端起奶茶,走过去。

“夏星眠?”

把这三个字念出口,她在心里不禁吐槽:

有没有人说过,自己说自己的名字真的好奇怪。

小夏星眠抬头,奇奇怪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夏星眠看着她这个臭屁样子,简直想伸手把这颗傻不拉几的小脑袋像转螺丝一样拧下来。

“夏星眠,你最近是不是在找钢琴家教?”

她坐在她对面,耐心地问。

小夏星眠狐疑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夏星眠撒谎:“我妹妹在你们学校,你是你们学校挺有名的一个小钢琴家,她说你最近好像是遇到了瓶颈,一直在找合适的老师寻求突破。为了解决这个瓶颈,上次的联欢晚会你都没有上,对么?”

“嗯……”

“我会弹点钢琴,正好最近也想赚点兼职钱,要不给你做家教吧。”

“你?”

“技法上面,我肯定能给你一些指导。”

夏星眠太了解自己当时的瓶颈是什么了,不用说太多,三言两语就让小夏星眠对她立马刮目相看。

“那我……回家和我爸爸说一声。”

沟通完钢琴相关的一些见解后,小夏星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夏星眠把自己的微信给了她,说保持联系。

交换完微信,小夏星眠的目光总是往她大衣领口的那枚金属别针上瞥,很好奇的样子。

她问:“你在看什么?”

“很少见有人戴这种没有什么装饰的别针……”小夏星眠低声咕哝着。

夏星眠摸了一下领口的金属别针,低头笑了笑。

“前些日子我在国外发展,那时有个很有名的「别针运动」。只要把一枚别针戴在显眼的位置,就代表自己会保护社会暴力中的受害者。”

“受害者?”

“嗯。不论性向,肤色,种族,性别,宗教信仰,都可以寻求佩戴别针的人的帮助。”

夏星眠按住那枚别针。

“它代表着:「只要你正在遭受暴力,站到我身边来,我会保护你。」”

她把多年前从「陆秋蕊」那里听来的同样的话又和小夏星眠复述了一遍。

她很清楚,在了解别针运动、知道这枚别针代表着什么后,她一定会选择戴上它,这个小夏星眠变成她时,也一定会再戴一次。

她还记得最开始她戴上别针时,上司和她开玩笑:“我觉得愿意戴这玩意儿的都是活菩萨。”

她说:“这是我为人的准则。”

上司:“做个烂好人,落不到丁点儿好不说,你就不怕反而给自己招灾?”

她想起过去,她可怜那些底层阶级被欠债的人,当了3年金丝雀给他们还原本不必还的债务,结果最后还被绑架勒索的事。

她叹着气说:“其实我经历过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事。”

上司惊叹:“那你还给自己戴这东西没事找事?”

她微微一笑,“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我为人准则的具体内容?”

上司:“是什么?”

她摩挲着那枚被体温暖得温热的别针,语气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

“热忱之心不可灭,纵然这份善意被背叛过千百回。”

上司拍了拍她的肩,说,我很佩服你,真的,不是客套话。

她笑着说这么佩服吗。

上司点头,说,因为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热爱生活。

夏星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自己,双唇翕动,喃喃着又说了一遍那句话:“热忱之心不可灭,纵然……这份善意……被背叛过千百回。”

小夏星眠微微睁大双眼,嘴唇也跟着动了动,似乎在复述这句话。

这一刻,她在年轻的自己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灵魂深处完全重叠的高度共鸣。

毫无疑问。年轻的她,和成熟的她,都在奉行着同一种英雄主义。

夏星眠就知道,不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过去的自己。不论她是否知道最后的结果,她都会选择帮助那些人。

「值不值得」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看一件事最后的结果。

那些人犯下的错,是他们生命里需要辩解和面对的罪孽。而对于她来说,她的选择,与帮助的对象是否会恩将仇报和最终结果的好坏都无关。

她在可以选择的时候,选择善良,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