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页)

她看着女人手心中五个熠熠生辉的光点,大乘期的威压让她觉得遥不可及,那好像是一段山高水远的路。

这样的资质,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寻真的心中,仿佛也泛起了一丝微茫的希望。

虽然有云舒尘来调和了一下气氛,这场面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阮明珠的容貌本来就秾丽深邃,不笑的时候显得难以接近。她没什么表情地离开了,临走时瞥了林寻真一眼。

林寻真收回目光,朝云舒尘低首,似乎有些后悔,“是弟子的错处,本也不想在此处争议,没想到阮师妹如此心直口快……让长老见笑了。”

毕竟是负责门派诸多事宜的人,她的态度显然比阮明珠要好太多,恭顺有礼。

一句话明面上把过错揽过来,仍将阮明珠在云长老面前有意无意强调一二,实际上也是暗暗指责她的不是。

这孩子心眼多一窍。云舒尘笑笑,“无妨。”

白苏叹了口气,有些自责,“师姐不必这么说,到底也是因为我。”

“医修是重中之重。不必妄自菲薄。”

云舒尘安慰了她一句,然后看向自己那眼观鼻鼻观心的徒儿。

卿舟雪双目微阖,一直盯着前方。她似乎对眼前的闹剧不感兴趣,也没什么情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白苏与林寻真告退,结伴回去。

卿舟雪还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什么。

云舒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这才惊醒过来,目光不再放空,看向她,“师尊。”

云舒尘微叹了口气,“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徒儿在想剑道与术法有何共通之处。”

云舒尘思忖,这孩子果真不是寻常人能及的。她的师妹都快在眼皮子底下打起来了,她还是如此淡定。

如果说阮明珠还有些争强好胜的意气,林寻真还有出谋划策的心。卿舟雪可谓是都没有。

淡定,乃至淡漠。

也不知能不能说好。

云舒尘很早就发现,她的心性若比旁人,总要稳一些;面对事态的变化,情绪上也冷漠得多。

“天色不早了。回去罢,还没吃晚饭呢。”

“师尊今日怎得会来主峰演武场?”

“在鹤衣峰上懒得骨头都散架了。想着出来走一走,赶巧就碰见了你们。”云舒尘顿了顿,“你那个阮师妹啊……”

“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她的话头却绕了个弯,“不过有几分实力,还算敢做敢当,心直口快之辈。她对你不错,你与她结交并无坏处。”

卿舟雪稍微有些讶异,她还以为师尊会更喜欢林寻真一些,如此想,如此也便问了,“林师姐呢。”

“她?”云舒尘轻咳一声,微勾着唇,“她入门早,我认识她比认识你更久些。她比你聪明多了。”

不是悟性上的聪慧,而是世俗意义上的聪明。

卿舟雪的注意已经被师尊的一声轻咳转移,她解开了身上的一层外衣,慢走几步,严严实实地披在云舒尘身上。

“师尊,你来时记得喝药了么?”

云舒尘点点头,她捏着身上的外衣,上面有一些鹤衣峰用惯了的九和香的味道,与自己身上一致;还有她出门练剑时沾染上的山野间清新的草木香气。

“不冷?”果不其然,卿舟雪紧接着随这一句。

云舒尘温声说,“不冷了。”

她看着山川浓淡的影子,此刻风也轻柔,太初境的景色美得五百年如一。

徒儿也还是问她着相同的话,这丫头似乎是不会累一样。

不过好歹是起了点儿效果,因为冷热这方面注意得多了些,云舒尘的身体似乎还算平稳。

这几年来,因为峰上多了一个人,添了一双碗筷,到底也多了些人情味。

“这几日你忙着练剑,教你的功法,还在练吗?”

卿舟雪嗯了一声,“师尊教的,每晚睡前都有练习,已学完了。”

“那正好,学下一本。”云舒尘道,“可还记得那些书籍堆在桌子上,比你人还要高?”

“再多,慢慢学,也总能学完的。”卿舟雪倒是不在意路途漫漫,她侧头看着云舒尘,“我觉得这些东西还挺有意思。”

“你这种孩子很少见。哪个不是叫苦连天的。我记得那个时候,祖师爷底下的几位弟子,都在绞尽脑汁地试图糊弄长辈。”

卿舟雪不以为然。

“一个人摸索自然很苦,练剑也很苦,可是……”

“可是什么?”

“我若做得不错,你会朝我笑的。”

她认真道,“师尊冲我笑起来时,便觉得尘净光生,心里再没什么烦忧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