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尘寰(第2/4页)

但她眼下却无暇顾及这些,心中充斥着疑惑,洛元秋怎么会出现在画境里?

除了宴师柳宿以及布下画境的吴用之外,绝不会再有旁人知道此事。景澜回身看去,飘渺的雾气中传来细小的叮铃声,时远时近,空灵清脆,诡异地回响着,与那近乎于无的足音重合在了一起。

景澜下颌微微绷紧,一时有些难以确定,低声道:“师姐?”

“……”

铃声突然消失了,青光倏然穿破风雪而出,当空重重斩下!刹那雾气四溢流散,青光轮转,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景澜抬头的瞬间,她恰好轻盈下落。两人四目相对,景澜在她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人微扬的鬓发轻轻拂过景澜脸颊,便如一朵初离枝头的桃花,在漫漫寒意裹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令此间风雪都平添了几分旖旎。

景澜震惊之下弃剑伸手抱住了她,脱口而出:“师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眉目清丽,眼瞳如漆点一般,她的发辫微散,随跃下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说不出的潇洒利落。她目光冷淡地看了景澜一眼,退后几步,闻言眉心一动,低声道:“这、又是什么?”

她的嗓音低哑,说话时需一顿再顿,仿佛许久不曾开过口。

景澜静了静,突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洛元秋没理睬她,反而盘腿坐下,两指并起低头默念片刻,抬头一看,疑惑道:“奇怪,怎么还在?”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景澜无比熟悉的动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撇了撇嘴说:“口诀、不管用了?”

她挽起衣袖,景澜这才发现她这身衣裳极其古怪,以金黑二线绣了一只诡异的凶兽,正从右肩伏下。衣袖两侧各缀着一枚金铃,方才那叮铃声想必就是从此发出的。

这确实是洛元秋没错。景澜收回目光在心底叹了口气,与而今相比,她的眉眼轮廓仍有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稚气,显然不是现在她身旁那位好道侣。

二人自黎川一别后,十年不曾相见,也不知这道虚影是洛元秋什么时候的模样。想到这里,景澜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轻声唤道:“师姐……”

谁知洛元秋脸色居然变了,如临大敌般向后一缩。她紧盯着景澜看了会儿,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条布条蒙在眼上,喃喃道:“不,你是骗不了我的。”

她手中青光挥开一剑,眨眼便跃至景澜面前,那剑光落下时如风拂竹影般潇洒,景澜却感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不得不再次召出神魂剑

铛!

剑势带来的威压排山倒海而来,不必探查,景澜都能感受到画境已经摇摇欲坠,恐怕难以支撑下去。却听洛元秋冷冷道:“闭嘴!别这么叫我,我师妹、早就已经死了!”

她催动灵力,抽回青光后反手就是一斩,两指做符势从眼前横过,景澜一看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紧紧握住神魂剑道:“谁说我死了?我不就是在你面前,你敢不敢再看我一眼?”

洛元秋嘴唇一抿,侧过头道:“不……我不会再受你的蛊惑了。”

两剑重重相撞,气劲朝着四面八方涌去,震荡中洛元秋又是一剑落下!她双眼虽不能视物,但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准确,好像根本不用去辨别景澜的位置,每一剑都直奔她而去。景澜一边维持画境,一边还要全力抵挡她的攻势。那神魂剑上霜雪越来越多,让她格外吃力。而洛元秋手中剑光越发璀璨,出剑越发毫不留情,眼看那道符就差最后一笔便可完成,千钧一发之际,景澜竟不躲不避,反而向剑锋迎去!

洛元秋却在此时停手,微微偏过头:“为什么不躲?”

那剑尖离景澜喉头不过半寸,她仿佛视而未见,着魔一般看着面前人的唇角,恍惚了片刻,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纵是有千言万语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低声道:“……这么多年来,你都是孤身一人吗?”

洛元秋像是怔住了,她呆呆站了片刻,收回剑问:“你是谁?”

忽有人道:“她就是引诱你堕入魔障的幻象,你此生最大的心魔。”

景澜眼瞳微缩,原来她根本没有离开!

墨凐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出现在洛元秋身边,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道:“杀了她,消了前缘宿孽,你自然便能得到解脱,不必日日再为幻象困扰。”

她言语间充满蛊惑,洛元秋道:“又是你。”

“你不是要我为你算卦寻人吗,这就是那卦象的指引。”墨凐轻声道,“她的幻象就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敢看?”

洛元秋道:“这是能照出、心中执念的……水镜?我们是在镜子里?”

墨凐眼中如凝寒冰,却微笑着点了点头,景澜见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听墨凐答道:“没错,我们就在水镜里。心魔就在你的面前,你只需一剑便能了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