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前世(第3/5页)

玄清子骇然色变,怒道:“你这做什么!”

宋天衢却抬手将刀按在桌上,气息有些不稳:“慢着!你先看!”

指腹伤口并未流血,在二人注视缓缓愈合,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玄清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宋天衢看了半晌,转头对他道:“司徒兄,你徒弟,怕不是成仙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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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你看她这样子像是成仙了吗?!”

桌上放着好几盘菜,洛元秋虽然浑浑噩噩,但却像认定了那道清炒火腿,筷子一刻也没停过,最后端起全扒进了自己碗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竟是端起碗筷,坐到外头水池边去吃了。

宋天衢惊愕万分,将身子靠近窗边,看洛元秋夹了米饭丢进水里喂鱼,好像再正常不过了,不由问:“你徒弟当真把事都忘了?”

玄清子唉声叹气:“也不知她到底是都忘了,还是只忘了些许。时不时记得起些事,但又记不全,像失了魂似的。”

“能有这等奇遇,侥幸活下来已是不易,就莫要在强求什么了。记不得就记不得吧!”

宋天衢低声道,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但我却觉得,她不是忘了,而是暂时回想不起,说是失魂也没错。你有没有拿符让她画?”

玄清子道:“宋兄,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她现下神志不清,你叫我拿符给她画?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个咒师!”

宋天衢却若有所思道:“她既然死而复生,是否已算是度过了生关死劫呢?倘若如此,那应该明心见性了,你又在怕什么?”

见玄清子一副要过来拼命的模样,宋天衢只得寻了个折中的主意,从袖中取出符纸与朱砂道:“这样,我来画。等她进来以后,让她看着我画,如何?”

玄清子勉强应了。

他看见徒弟吃完了饭顺带喂饱了鱼,进到屋中来放碗。她做这一切仿佛极为自然,但仔细看,便能发现她双目无神,面上一派茫然,显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不过是依旧日习性而为罢了。

玄清子叹了一声,强按住心酸,从她手中接过漆碗。

见她走近,宋天衢适时地展开符纸,调开朱砂,执笔绘起符来。瞬间他心念急转,手腕一颤,硬是扭转笔势,将那道原本蜿蜒的墨痕改为平直。

宋天衢画完平生最不伦不类的一道符,忍不住闭了闭眼。他凝神静待身后人过来,但等了许久都不闻声响,一手按住符纸,起身去看玄清子。

正在这时,桌上的符纸轻轻一动,洛元秋从他手中抽出符纸,坐在桌前将纸张叠成一只飞鸟的样子。

她看着窗外的碧空白云,沉默良久,两指夹着纸鸟重重一弹,纸鸟双翼裹挟着云气,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但未飞多远,就在日光中燃烧殆尽,砰然化为纸灰。

宋天衢面露失望之色,微不可察轻叹一声:“真是可惜了。”

“这样也好,能活着比什么都强。”玄清子端着碗道,“我去给你取酒来,你且坐着吧。”

他说完向门外走去,脚步却有些不稳。宋天衢本无意于此,想唤他回来,见此情形多有不忍,只得任他去了。

玄清子走到门边,几缕风从门缝涌入。不知道是不是受他心绪所致,他感觉这夏时的风莫名有些冷。玄清子拉开门,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了个倒仰。

大雪洋洋洒洒,群山素白,闪烁着冰冷银光。雪漫至门前,玄清子先是一怔,手中漆碗掉在地上,他顾不得关门,大步向屋中走去。

就见宋天衢席地而坐,捧着碗正夹菜,他背后原本坐在窗前的洛元秋早已不知去向。

玄清子心凉了半截,未留意一脚踩翻了桌几,饭菜洒了一地,宋天衢筷子还伸在半空,愕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随我来!”玄清子慌忙道,“元秋定是想起什么来了,她不见了!”

宋天衢倍感莫名:“什么不见了?方才她拿着我的朱笔翻出窗去了,人就在这院中,还能去哪里?”

玄清子不信,宋天衢只好随他出房门,一见外头漫天遍野的雪他就惊住了:“这是……”

他摊手接了几片雪花,看它们在掌心融化,与真的雪别无二致。

玄清子忧喜参半,道:“你到底画了什么符?”

“不是雪符!”

两人快步走到后院,宋天衢百思不得其解:“我自己画的难道还不清楚?那不过是一道云符,我还特地画错了!她怎么就能改成了雪符?”

玄清子道:“她不是用你的符叠了一只鸟……”

宋天衢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明白了!她将符叠在一起,不就是一道新的符了吗?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找你徒弟啊!”

说话间就看见一人贴着墙根走来,手中的朱笔在墙上留下一道深色痕迹。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在窗纸上随手画了几道,又顺着墙慢慢走着,画的尽是些奇怪诡异的线与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