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二合一)

恐惧这种情绪,绝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他从来不会觉得,有任何能从他手里夺走一样的东西。

可是,这种想法在谢书辞身上并不适用。

就算他有万全的把握,能够保护谢书辞,却仍然会对未知的危险产生一丝恐惧,会不由自主地设想最坏的结果。

当意识到,曾经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或许是另一个“谢书辞”,他的内心深处,弥漫起了一种名为“悔意”的东西。

可是,他不能后悔,不允许自己后悔……

“小瞎子?”

身后之人许久没有动静,谢书辞疑惑地回过头。

谢安满脸苍白,唇色惨淡,额头渗出些许冷汗,墨色瞳孔像是一片混沌,神色虚弱,又像是在按捺什么,紧紧咬着牙关。

谢书辞呆怔一瞬,心跳猛然漏了半拍,“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谢书辞拍了拍他的脸,心中焦急不已,“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回事啊?”

谢安抓住他的手,掌心冷汗淋漓,唇瓣颤抖,似是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他用力抓着谢书辞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企图以此来安抚难以忽略的疼痛。

那种疼,好似被钢刀划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血淋淋的一片,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忍着,那怕灵力在身体里汹涌冲撞,要攻克他的意志、占领他的意识,他必须保持清醒。

否则,这该死的天地法则,会让他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用他的这双手,杀死谢书辞。

在成功分离善恶之前,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我没事。”谢安沉声道,声音低哑不已。

谢书辞看着他苍白的模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骂道:“你有病啊,这还叫没事?不知道还以为你他妈要死了!”

谢安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出一片阴影,显得他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你他妈倒是说话啊!”谢书辞想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谢安的手指却十分用力,牢牢攥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半晌后,谢安低低地笑了起来,“谢书辞,你长不长记性?”

“我长个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喜欢你就舍不得打你,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谢安长睫微颤,眸中氤氲着笑意,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明知我喜欢骗人,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他声音里的颤抖太细微,谢书辞并未察觉。

闻言,谢书辞怔了怔,“靠?你又骗我?”

谢安抿唇,“你这般心疼我,就不怕我得寸进尺吗?”

谢书辞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神色狐疑,“你真是骗我的?”

谢安不置可否地挑起眉头,“没骗你,你要是心疼我,不如……”

谢安抵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温热的吐息倾洒在谢书辞耳畔,谢书辞顿时脸颊一热,又惊又怒地看着谢安,“我靠!小瞎子你害不害臊啊!”

谢安避而不答:“你意下如何?”

“不、行!不行!让你老是骗我,憋死你!”

说完,谢书辞捂着滚烫的脸颊,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去,趿拉着鞋子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忿忿不平,“独守空房吧你!”

这死瞎子,小心眼儿怎么这么多啊!一点都不害臊!

那些话谢书辞只是听着就有些受不了,太难为情了!

小瞎子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怎么私底下这么没羞没臊呢!

谢安靠在床头上,看着谢书辞离开的方向,苍白的嘴角勾出一抹浅笑,要拿捏谢书辞,真的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在水上走了两日,谢书辞对小瞎子心中颇有怨念,夜晚和楚闻风挤在一起休息,可是习惯了和小瞎子一起睡觉,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气得楚闻风差点没把他扔下船去。

索性干脆就不睡了,谢书辞自制了两条鱼竿,天天趴在船舷上钓鱼。

谢安那瞎子倒好,自己在房中待了两天,别说来找谢书辞认错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要不是大王在他们之间来回跑,谢书辞差点就以为他没气儿了。

终于在第三日辰时,神舟在一座城镇旁靠岸,在水路上走了这么些天,谢书辞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当下提出建议,先在城中吃点东西休息一两天再动身前往机阅城。

楚归意两人没有异议,默许了他的话。

临下船前,谢书辞拐了楚闻风一下,“你,去告诉谢安,咱们下船了。”

楚闻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

谢书辞气笑了:“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我的美好品德?”

“你?美好品德?哪里?”

谢书辞一咬牙,懒得和他争论,踢了踢脚边的大王,“去,把谢安叫出来。”